火焰從腳下燒了起來。
先是腳趾，然後是小腿、腰腹、胸膛。
皮肉在烈火裡收縮、焦裂，油脂沿刑柱滴落，發出滋滋輕響。林燼想掙扎，雙手卻被鐵鏈死死縛在身後；他想呼喊，灼熱氣流灌入口鼻，瞬間燙爛了喉嚨。
可這不是他的身體。
刑柱下方擠滿了人。
有人向火堆吐口水，有人高舉火把，還有一個穿赤袍的老者站在石階上，冷聲宣判：
“陸沉舟，私傳火法，盜取宗骨，罪當焚骨！”
陸沉舟。
這個名字闖入林燼腦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近乎癲狂的憤怒。
“火不是你們的……”
刑柱上的男人喉嚨已經燒穿，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裡一遍遍嘶吼。
“那塊火骨是我從獸腹裡挖出來的！火法也是我自己悟出來的！”
“憑什麼我教給旁人，就成了盜？”
臺下，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突然衝出人群，哭喊著撲向刑柱，卻被赤袍弟子一腳踢翻。
男人瘋了一樣掙扎。
鐵鏈勒進骨頭。
下一瞬，烈焰吞沒了他的臉。
“滾出去！”
林燼在獸骨夾縫裡猛然睜眼。
眼前沒有刑柱，也沒有圍觀人群。
只有葬骨淵灰暗的晨光。
可焚燒還在繼續。
他的皮膚明明完好無損，神魂卻像被架在火上炙烤。吸入肺中的每一口冷氣，都帶著燒焦血肉的腥甜。
林燼張口想喘息，喉嚨裡卻擠出一個陌生而沙啞的聲音。
“火……不是你們的……”
他瞳孔驟縮，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疼痛讓意識清醒半分。
那縷殘缺火紋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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