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幻象便更清晰一分，也更淡一分。
林山河的笑聲開始變形，變成林嘯臨死前壓抑的咳嗽；林玄策的炎龍火被拉長，變成祭骨石上刺眼的白光；青雲宗長老的赤袍，則漸漸重疊成奪骨陣裡那些冷漠的手。
真正該燒的，從來不是所有人。
而是把人分成能奪、能賣、能燒那套規矩。
林燼終於明白自己要抓住的是什麼。
不是火。
是火背後的刀。
他猛地抬刀，刀背重重拍在自己胸口血洞邊緣。
疼。
但這一疼，讓那截無紋脊骨裡的飢餓頓時收縮了一下。
林燼趁機把意識壓上去。
他不去吞那團殘火紋，而是硬生生把它拆開，順著陸沉舟生前最後一口執念，將其中關於“火如何起勢、如何借骨而燃”的那一線理解拖出來。
這一下，像把燒紅的鐵絲從血肉裡拽出。
林燼渾身一顫，額頭冷汗和血水一起滾落。
火紋被撕開後，殘餘力量立刻失控，化作數條細小火蛇在脊骨間亂竄。若是此時鬆手，必然走火入魔。
可他沒有松。
他想起林嘯教他收刀時的第二句話。
“握得住殺意，才收得住刀。”
林燼深吸一口氣，猛地後撤半步，斷刀橫在胸前，刀尖朝外，硬生生把所有亂竄的火線逼進一條直路。
火線碰到刀身時，竟像找到棲身之處，沿著斷口處緩緩盤繞。
火勢降了。
不是熄滅，而是被壓回了可以掌控的程度。
林燼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腦海裡卻再沒有方才那種要把萬物焚盡的衝動。
陸沉舟的殘影仍在，卻不再咆哮。
“你會記得我嗎？”
“會。”林燼說。
“記得你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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