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切都燒乾淨。
這念頭像火油一樣潑在林燼腦海裡，越燒越旺。
林家祖祠、青雲宗、赤袍老者、刑柱上的陸沉舟，全都在火裡扭曲成一團。那些臉越靠越近，像要從他的眼窩裡鑽進來，替他重新想、重新恨、重新活。
殺光他們。
火就是我們的。
林燼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怕，是分不清。
胸口那截無紋脊骨像一口深井，正貪婪吞著殘火紋裡逸散出來的力量。可每吞一分，陸沉舟臨死前的恨意便更濃一分。那不是單純的記憶，而是一整套活過、痛過、燒過的執念，正順著火紋往他體內爬。
“閉嘴。”
林燼低聲重複。
“閉嘴。”
聲音很輕，卻像是在對自己說。
幻象裡的林山河笑了。
“你恨吧。你不恨，誰替你報仇？”
林玄策抬起胸口，炎龍火在他肋下跳動，像是原本就該屬於那裡。青雲宗長老則拎著林晚照的手腕，像拎一件待分配的貨物。
林燼猛地閉眼，斷刀狠狠插進地面。
鐺。
刀尖撞上獸骨，發出一聲脆響。
這聲音很熟。
林燼睜開眼，看見刀柄末端那道幾乎被磨平的刻痕。
那是林嘯親手刻的。
小時候他鬧著要學刀，林嘯便把他帶到後院，先教他握刀，再教他收刀。那時父親說過一句話。
“刀可以借，恨不許借。”
當時林燼不懂。
現在卻像被人當頭敲了一記。
恨不許借。
他猛地咬住舌尖，血腥味衝進口腔，終於把幾乎散掉的心神拉回半寸。
“我恨的是林家，是青雲宗，是奪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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