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黑石城落下第一場獸雨。
不是水。
是被城外魔禽撕碎後，從天空落下的血與羽毛。
街上早已宵禁。
一支七輛車組成的隊伍卻從林家北倉駛出，車輪裹著厚布，馬嘴套著骨罩，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每輛車上都裝著養骨油。
屍傀每七日換一次油。
甲七，就在車隊終點。
林燼伏在屋脊陰影中，目送車隊拐入舊城區。
白小賬給的路線圖顯示，車隊會經過柳骨橋。橋下是廢棄藥渠，兩側房屋早已搬空，是最適合伏擊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林燼沒有去柳骨橋。
他看向另一條巷道。
真正的養骨油帶有屍腥，普通布料遮不住。可七輛車中，只有最後一輛車散出淡淡屍氣。
前六輛都是誘餌。
最後一輛卻沒有駛向柳骨橋，而是在岔口悄然脫隊，鑽入一條排汙暗巷。
若林燼按照賬冊路線設伏，此刻已經落入圈套。
“桑老受傷，白小賬盜賬。”
“林家果然知道有人會來查甲七。”
林燼催動斂骨紋，氣息完全沉寂。他沿屋簷掠行，靈品飛羽紋每次輕震，身體便無聲跨過數丈。
暗巷盡頭是一座廢棄紙坊。
最後一輛車停在院中。
十二名護衛分守四方，為首執事身形魁梧，左耳戴著一枚白骨耳環。
白小賬說過，負責押運屍傀材料的人會在耳後植入記憶骨片，用來儲存路線、口令與貨物編號。
此人就是目標。
林家外庫執事，林魁。
淬骨七重。
“出來吧。”
林魁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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