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的山門，比黑石城整座城牆還高。
兩座青峰從雲海中拔起，峰頂各立著一尊百丈骨像。骨像一人持藥鼎，一人託陣盤，中間橫著一道青色天門。
天門之後，千峰浮空。
靈禽穿雲，藥田如梯，瀑布從山腰落入更深的雲海。數十艘飛舟在不同山峰之間往來，每一艘都比黑石城最大的糧船更快。
陳野趴在船舷邊，許久沒有說話。
灰隊的寒門候選者也安靜下來。
在黑石城，他們見過最強的人只是銘紋境，見過最高的樓不過林氏宗祠。可青雲宗一座外峰，便能壓住十座黑石城。
有人眼中重新亮起嚮往。
彷彿風骨峽那些被抽乾的人，只是一場已經過去的噩夢。
林燼看著雲海深處，沒有被眼前盛景動搖。
越宏偉的山門，越需要數不清的人在下面抬著。
飛舟穿過第一層護宗光幕。
斷掉陣釘的船身劇烈震動，艙底傳來金屬扭曲聲。韓肅站在船頭，臉色陰沉。風骨峽的留影已經先一步傳入宗門，天門下方多了兩隊身穿黑白法袍的審律弟子。
飛舟剛停穩，審律弟子便封住雲梯。
“外務執事韓肅。”
為首中年人展開一枚留影骨簡。
光幕中，灰隊供血、馮魁改陣、韓肅啟陣的記錄一一浮現。
正是洛寒衣截走的那一份。
“風骨峽屬於三宗共用雲路，私設祭骨陣，已經驚動審律峰。”中年人道，“飛舟、陣旗、候選名冊全部封存。所有候選者暫列人證，三個月內不得私自處置。”
韓肅冷聲道：“洛寒衣是太玄劍冢的人，她的骨簡不能定青雲宗的罪。”
“能不能定罪，由審律峰查。”
中年人沒有給他爭辯的機會。
“你七日內上審律峰述職。”
馮魁和魏長陵被扣下，其餘青袍弟子也被逐一登記。韓肅沒有被當場鎖走，但外務令已經暫時封禁。
林燼看見他袖中的手指緊緊握住。
洛寒衣帶走的不是一場勝負。
是一根釘進青雲宗內部的釘子。
“候選者下船，過照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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