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藥峰的風都是香的。
林燼走過半山雲橋時，看見大片藥田沿峰鋪開。赤心藤攀滿石壁，銀葉蘭在泉邊發光，穿白袍的藥師駕著木鶴掠過頭頂，衣袖掃落的藥香便讓人精神一振。
陳野深吸一口氣，眼裡終於多了些亮色。
“這裡真是仙家地方。”
帶路管事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說不出的譏諷。
“喜歡就多吸兩口。”
眾人沿石階繼續向下。
靈田越來越遠，空氣裡的香氣也逐漸變味。先是發苦，隨後發酸，最後像腐爛獸血混進燒焦骨粉，堵得人喉嚨發緊。
山腰背陰處，一道黑鐵門緩緩開啟。
門後沒有藥田。
只有數百座堆成小山的竹筐。
枯根、爛葉、炸爐後的藥泥、試丹剩下的獸血，全被傾倒在這裡。黑綠汙水沿地溝流向山腹深處，濃霧貼著地面翻滾，偶爾露出半截沒有清理乾淨的獸骨。
鐵門上方掛著三個字。
廢藥園。
“進去。”
管事一腳踢在最後一名雜役腿彎。
那人跌進門內，剛聞到霧氣便劇烈咳嗽。
陳野臉上的嚮往僵住了。
“這地方也算百藥峰？”
“上面煉藥，下面收渣，怎麼不算？”
管事名叫馬崇，臉頰上長著一塊紫色藥斑。他把一摞木牌扔在地上。
“都聽清楚。”
“每人每日分揀三百筐。能用的藥根放青筐，可煉毒的放黑筐，徹底腐爛的倒進藥肥坑。”
“少一筐，扣一頓飯。少十筐，扣當日藥份。”
“連續三日不夠數，自己去填藥肥坑。”
有人忍不住問：“我們連這些藥叫什麼都不知道，分錯了怎麼辦？”
馬崇用竹鞭指向牆角。
那裡躺著一個皮膚潰爛的男人，雙手還抱著半隻藥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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