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名雜役圍在藥渣堆前。
沒人點燈。
封園陣裡的沉骨香會追逐火光，普通油燈一亮，香氣便會聚過來。眾人只能借淨棚漏出的微光，看清林燼手中那截枯根。
“這是白節根。”
有人急忙重複：“白節根。”
“別背名字。”林燼把根莖掰斷，“先看斷口。”
斷口乳白，邊緣有一圈淡青細紋。
“白節根吸毒，汁液遇毒會變紫。根鬚朝一個方向長，摸起來像逆著魚鱗。”
他把藥根遞給陳野。
陳野閉上眼，以手指摸過根鬚。
“從根尖往回摸扎手。”
“記住這種感覺。”
藥根傳過一雙雙粗糙手掌。
有人不識字，有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只能畫個歪斜符號，可他們每天要從幾百筐藥渣裡找東西。顏色、氣味和觸感，本就是他們活下來的本事。
只是從來沒人告訴他們，那也算辨藥。
林燼將三十種常見藥分成四堆。
根藥看斷口與根鬚。
葉藥看葉脈與背面絨毛。
花葯聞冷香和熱香。
被燒焦、腐爛到認不出原形的，就看火痕與相沖反應。
“考試要問藥名、藥性、相沖之物。”周槐擔憂道，“只會摸，怎麼答？”
“先認出它是什麼，再記名字。”
林燼抓起一片陰紋葉和一片清毒葉。
兩片葉子都已發黑，外形幾乎相同。
“哪一片有毒？”
眾人互相看了看。
一名手指潰爛的女雜役試著翻過葉片。
“這片背面有三條硬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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