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個藥筐擺滿了試毒房外的石坪。
有人昏迷，有人咳血，有人的骨紋仍在灰白與暗紅之間掙扎。可每一隻藥筐裡，都有活著的呼吸。
嚴松庭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
他不能再說試毒房無人。
便只能先廢掉救人的人。
“林燼，無證煉藥，擅布藥陣，盜用廢藥園藥材。”嚴松庭抬起黑木藥印，“按百藥峰律，廢其殘火骨，押入刑役房候審。”
兩名藥衛提著散骨釘上前。
散骨釘不殺人。
它會釘碎淬骨境的火脈，讓一個人此後再也無法控火煉藥。
陳野剛從試毒房裡出來，手上還帶著燒傷。他聽見這句話，抓起斷裂鎖鏈便擋到林燼身前。
“他救了一百三十人！”
“救人不等於有資格煉藥。”嚴松庭冷聲道，“沒有藥印，藥術便是私術。今日他能拿廢藥救人，明日就敢拿宗門弟子試藥。”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連不少剛被救出的雜役都不敢開口。
他們欠林燼一條命，卻不知道一名無證藥師究竟會被怎樣處置。百藥峰的規矩向來如此，低骨者沒有解釋的資格，連救人都可能被判成越界。
上官瑤扶著林燼，手指仍壓在他心口毒痕上。
“他確實沒有正式藥印。”
陳野猛地回頭。
林燼也看向她。
上官瑤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我不能因為他救了人，就替他改掉這條規矩。”
嚴松庭眼底露出一絲笑意。
可上官瑤接著道：“同樣，你也不能繞過藥師考核，直接廢他的骨。”
“他若敢申請認證，百藥峰自會給他考。”嚴松庭不耐煩道，“但一個雜役，有什麼資格申請？”
林燼推開上官瑤的手，緩緩站直。
青蝕霧還在骨裡翻湧，他的臉白得沒有血色。散骨釘距他只剩三步，藥衛已抬起手。
他從貼身內袋取出一張燒焦的藥頁。
藥頁殘缺大半，邊緣佈滿火燎痕。上面沒有高深丹方，只有一株株最常見的草藥圖形：敗血苔、白節根、清毒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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