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枚青玉藥針落入淺溝，十間石室的藥筐同時震了一下。
藥筐裡的陳年藥渣本該腐爛無用，此刻卻被銅盤匯出的熱力烘開。清毒葉壓住青蝕霧，灰藤膠黏住毒塵，苦籬根和枯麻花則將藥渣中的殘餘藥性一點點逼出來。
第一縷青霧被藥筐吸走。
第二縷緊隨其後。
火裡的鎖鏈聲仍未停止，陣法卻總算在十間石室之間撐開了一層薄薄的生路。
“按房號救人！”林燼喝道，“能走的扶傷重者，藥筐內側不能踩！”
陳野掄錘砸斷鎖鏈。
第一間、第二間、第三間。
被困雜役陸續倒進藥筐後方的空地。他們皮膚上佈滿灰白斑痕，許多人連站都站不穩，卻仍有人回頭去攙扶比自己傷得更重的同伴。
第七間的石柱忽然崩裂。
一名少年被斷鏈拽倒，半邊身子正落在黑油火上。陳野撲過去，用溼透的布帶裹住手，硬將他拖出火圈。
黑油燒穿了陳野掌心。
他疼得臉色發白，只咬牙把人塞進藥筐後。
“還活著！”他抬頭喊。
林燼卻沒有回頭。
藥陣能吸霧，卻無法憑空消滅毒。十間房不斷噴出的青蝕霧已被引到中央淺溝，顏色從淡青轉為濃稠的青黑。再這樣下去，藥筐會先被毒性撐裂，所有人都要被倒灌的霧潮吞沒。
總管必須有人去開。
而陣眼就在最濃的霧裡。
林燼把斷塵刀插進地面，藥筐與銅盤組成的十道分流線瞬間收攏。他踏入中央，斂骨紋壓到極限，只留下凡品殘火骨應有的微弱氣息。
青黑霧潮立刻撲上來。
手背、脖頸、胸口，灰白斑痕瘋狂蔓延。毒霧鑽進經脈，像無數細針在骨縫裡翻攪。
他不能用飛羽紋強行衝散。
更不能放開無相祖骨。
任何多餘骨息都會成為青蝕霧最好的食物。
林燼只將殘火紋壓成一線，沿淺溝緩緩燒過去。火不燒毒，而是把藥渣裡的藥性推向每一個藥筐。十間石室的霧氣隨之被拉向中央，他便成了那條唯一的洩口。
“林燼！”
上官瑤撞開觀察孔燒出的缺口，白玉藥爐懸在半空。
她看見那片青黑霧，臉色霎時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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