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毒房一號室內，青蝕霧越來越濃。
林燼用灰藤膠封住三處噴口，卻堵不住屋頂中央的銅管。每一次毒霧落下，石柱上的雜役便要抽搐一次，骨紋裡的光也隨之黯淡。
陳野扶著年老藥役，嗓音發啞。
“十間房，一百三十人。我們連門都出不去，怎麼救？”
林燼沒有回答。
他正盯著牆角堆著的廢藥筐。
筐子沾滿陳年藥渣，本該是裝運廢料的東西，卻被整齊堆在十間試毒室之間。每三隻藥筐下，都壓著一條刻進地面的淺溝，淺溝一路通往青蝕霧的總管。
這不是雜物。
是早就擺好的陣位。
嚴松庭要把一百三十人困在這裡，連同屍體、藥渣與骨灰一起煉掉。
“陳野，把空銅盤全拿來。”林燼道，“還有每個人身上的藥囊、布帶，一樣都別丟。”
“你想到辦法了？”
“先讓他們撐到下一步。”
林燼取出上官瑤給的第一枚青玉藥針，刺入年老藥役心口旁的穴位。藥針只能護住心脈，無法拔毒。他不敢多用，轉而將清毒葉碾進銅盤，用殘火紋烘出一層苦澀藥汽。
藥汽很弱。
卻讓最近三名雜役的咳血稍緩。
就在這時，頭頂銅管忽然震動。
流下來的不再是青霧，而是一滴滴漆黑油液。
油液落地即燃，火焰並不明亮，卻帶著吞噬骨息的腥氣。牆邊掛著的雜役木牌被火舌一舔，刻痕迅速模糊。
年老藥役猛地抓住林燼衣袖。
“焚檔油……他們要把所有人都燒沒。”
林燼眼神冷了下來。
他原以為嚴松庭只是想掩蓋試毒房。
現在看來，對方連這群人曾活過的痕跡也不打算留下。
同一時間，地上藥路盡頭。
上官瑤封住第三條排毒渠，白玉藥爐中的冷火已暗了一半。青蝕霧被她逼回地下，水渠兩邊卻仍不斷冒出黑泡。
一隻黑羽銅鳶穿過夜色，落在她身前。
銅鳶腹部裂開，審律峰的青黑法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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