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號合格。”
驗藥弟子的聲音還未落下，東西兩排的殘爐同時發出低鳴。
不是爐火燒沸的聲音。
更像地底有一條巨獸翻了個身，沉悶的震動沿著石板傳開。爐腳下的灰線一寸寸亮起，赤紅的光從藥爐底部鑽出，順著地磚縫隙向兩側奔湧。
林燼抬頭。
東排第六座爐、第五座爐、第四座爐……每隔三張桌，爐底便有一圈暗紋被點亮。西排也一樣，火線最終全都匯向考場中央的高臺。
第十七號爐不是第一座。
它只是被他提前逼出了火口。
嚴松庭坐在高臺後，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面。
“時間未到，諸位繼續煉藥。”
語氣平靜得反常。
馬崇袖中的赤銅片忽然碎裂。
轟！
西排第三座殘爐炸開，黑青色火柱直衝屋頂。滾燙鐵片如暴雨射出，正在搗藥的雜役被掀翻，火星落在衣襟上，瞬間燒穿布料。
緊接著，東排第九座、十二座、十五座爐接連爆裂。
考場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攥緊，爆鳴一聲接一聲，四十九名寒門雜役在狹窄桌陣中無處可逃。有人抱頭縮在桌下，有人起身便被熱浪撞得摔回地面。推薦生原本佔據前排，此刻也失去了鎮定，拼命推開身邊的藥爐。
“別碰爐耳！”林燼厲喝，“爐底有引火線，動爐會把火帶到腳下！”
沒人聽得見。
一名女雜役被飛出的爐蓋砸中肩頭，鮮血沿手臂流下。她本能地催動骨力，傷口附近立刻爬出一片灰白斑痕，蝕骨粉被熱浪重新揚起。
林燼腳下一錯，踏入第十七號爐旁的灰線。
《踏骨步》只顯半步借縫。
他撞開一張燃燒的木桌，肩背硬扛著滾來的爐蓋，伸手把女雜役拖到藥渣溝邊。下一瞬，黑青火舌從他們身後擦過，地磚被燒得發紅。
“把手給我！”
女雜役滿臉灰塵，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林燼沒有催動飛羽紋，只將殘火紋壓進腳下灰線。那道陣線像被灌入一口微弱的火，先是亮起，隨後猛地向右排煙口吐出一股熱流。
火壓找到出口，近處三座殘爐的爐蓋同時震了一下，卻沒有炸開。
“陳野，西排八號到十三號，把爐腳的黑泥鏟開！”
“周槐，帶人拆桌腳，沿我畫的灰線留出一條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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