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一道很淺的月形刮痕。
他的原答牌在毒箱爆發時被引骨石燒裂，裂口從第十四行一直貫穿到牌尾，邊緣應當焦黑捲起。眼前這塊卻完整得過分，所謂“燒痕”只是後來用刀刮出的淺槽。
更重要的是，血印雖像他的掌紋，卻沒有藥性。
他交卷前剛以止血膏封過掌傷，血裡必然殘留雪麻葉的清苦氣味。這枚血印只有腥氣，沒有半點藥香。
證據就在眼前。
可嚴松庭不會允許他現場驗血。
林燼站起身，向嚴松庭問道：“主卷在這裡，副卷呢？”
馬崇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嚴松庭眯起眼。
“什麼副卷？”
“風骨峽案人證令第七條。”林燼從懷中取出審律峰銅牌，“案情終審前，受保護人證參加宗門考核、調任、發配，主副兩卷鬚分開封存，由兩名執事各執其一。”
銅牌舉起時，邊緣那道審律火紋亮了起來。
這是三個月保護期內，林燼最不能輕易動用的身份。
一旦用在這裡，青雲宗便會知道，他與風骨峽案的牽連比普通證人更深。韓肅的餘黨也會更快盯上他。
可他此刻不亮，人證令就只是一塊等著過期的廢銅。
“我要看副卷。”
嚴松庭神色不變。
“百藥峰考核自有規程，審律峰管不到這裡。”
“你可以不認審律峰。”林燼盯著他，“但你剛才說，百藥峰不會壞規矩。”
他指向長案上前二十塊答牌。
“推薦生的主卷右上角有紅蠟，副卷左下角有白蠟。每人交卷時，兩蠟同封。廢藥園雜役交卷時，卻只封了一道灰蠟。”
眾人齊齊看去。
前二十塊答牌果然都有紅白兩色封痕。
後四十九塊，只有灰色。
嚴松庭的目光終於冷了下來。
林燼不是在問自己的副卷。
他是在逼百藥峰承認，這場考核從收卷的那一刻起，便只給推薦生留了翻查的餘地。寒門雜役的答案只有一份，想改多少就改多少。
“把副卷取來。”嚴松庭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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