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臺散場後，負責驗藥的老藥師遞給林燼一塊木印。
木印只有半個巴掌大，灰撲撲的，邊緣還留著舊爐煙燻出的焦痕。正面刻著“一品”，背面則是百藥峰外院的火漆。
沒有寶光，沒有喝彩。
一塊灰牌。
“一品藥師木印。”老藥師道，“憑它可取外院廢藥，可接雜役傷病，也可查廢藥出入。上藥園、藥庫內層和峰頂丹房，仍不得靠近。”
林燼接過木印。
他剛救下一百三十人，得到的卻只有一塊限制極多的灰牌。
許奉站在不遠處，忍不住笑出聲。
“費這麼大勁，原來只混到廢藥園的藥師資格。”
“凡品殘火骨配雜役身份，倒是般配。以後缺個治燙傷、清藥渣的人，或許能叫你一聲林藥師。”
幾個世家弟子跟著鬨笑。
陳野氣得要上前，被林燼攔住。
“他們說得沒錯。”
許奉一怔。
林燼抬起木印。
“上藥園不讓我進，廢藥園總能讓我查。”
許奉臉上的笑意淡了。
百藥峰最不值錢的東西是廢藥，最沒人願意碰的也是廢藥。可林燼偏偏是從藥渣裡救人、從廢爐裡破陣的人。旁人拿到灰牌像被羞辱，他拿到灰牌，反倒像多了一把能開啟暗門的鑰匙。
當日黃昏，林燼獨自走到上藥園石門前。
石門後的藥田靈霧繚繞，成片靈植在暮色中搖曳。守門弟子見他取出木印，先是一愣，隨即伸手攔住。
“一品灰印，只能進外院藥渣庫。”
“我知道。”
林燼轉身便走。
他本就沒打算闖門。
上藥園不許他進，是因為這裡的藥材價值太高。廢藥園沒人防，是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垃圾不會藏秘密。
廢藥庫在山坳最深處，石牆潮溼，藥渣氣味混著腐土。一個瘸腿管事坐在木窗後，見林燼走來，懶洋洋地推過一本厚冊。
“灰印能領三筐廢藥。”
“我要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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