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看看，誰還活著。”
林燼的話音未落，裂口深處便傳來一陣沉悶水響。
青銅陣板下方裂開一道窄縫，黑水從縫中緩慢漫出，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鎖鏈聲正是從黑水另一頭傳來的，隔著數十丈石道，斷斷續續，像有人用盡力氣在敲牆。
陳野想跟下去。
林燼抬手攔住他。
“你留在上面，盯著骨釘和火油。”
“可下面有活人。”
“所以不能都下去。”
地底石道太窄，一旦水路塌陷，進去的人越多，死得越快。陳野咬著牙，最終還是抓起斷鏈鐵錘，轉身帶雜役把外側遺骨先搬離火溝。
上官瑤卻沒有立刻跟上林燼。
她蹲在寫有“沈慈”的骨牌前，指尖輕輕抹去牌面藥垢。骨牌背後有一道極淡的雙環印，一半形如新芽，一半形如枯葉。
“這是我師父的藥印。”
林燼回頭。
“沈慈在這裡？”
“未必。”上官瑤壓住聲音，“藥師將病人送進藥室時，會在骨牌上留藥印。牌上有他的印，只能說明他曾經碰過這具遺骨。”
她抬起頭，眸子裡有壓不住的冷意。
“但這道印指向一個地方。”
上官瑤將藥針刺進雙環印的交界處。
針尖浮出一滴極細的露珠，一半瑩綠，一半淡黃，落在青銅陣板上竟沒有散開。
“春秋露引。”
“真正的春秋露只會在枯榮交替的藥境裡凝成。這滴露引告訴我，地下水路連著一處古藥境。”
她握住藥針，指節微白。
“我需要春秋露。”
林燼看著她。
上官瑤從未提過自己的骨。
如今卻沒有再隱瞞。
“上官家在我的春秋生滅骨上設了第一重封印。”她道，“他們說聖骨太強，必須由家族看管。實際上，封印讓我的藥息每次用到極限，都會反噬骨源。”
試毒房裡，她強開藥息護住一百三十人，唇邊的血不是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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