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石道的水聲徹底消失。
那扇覆滿青苔的木門只剩一道縫，縫內的溼氣正迅速散去。季衡被陳野背在肩上，胸口的銀針雖已拔出，臉色仍灰白得嚇人。
“上面的人在斷總閘。”林燼貼著乾裂的石壁，“不是一條渠，是八號、九號田的兩處水源一起斷。”
“他們想讓藥田枯死。”陳野道。
“還想讓我們背上私損水路的罪。”
林燼轉頭看向上官瑤。
她正用藥針挑開一塊溼苔，苔葉上浮著一層難以察覺的黑粉。
“水不是剛斷。”上官瑤道，“斷水之前，有人往殘渠裡投過藥。”
她從藥囊裡取出一粒白色藥種，放在掌心，以春秋藥息輕輕催動。藥種本該向有水處發芽，落到黑粉上，卻立刻裂開，根鬚呈現死灰色。
“慢性枯骨毒。”
陳野臉色變了。
“水都沒了，毒還有什麼用？”
“有水時，它侵藥根。”
上官瑤捻起藥種碎片。
“沒水時，它留在土裡。誰為了救田強行引水，毒就會順著水路衝進藥根。到時不管藥田死不死，責任都能推給我們。”
林燼掃向木門。
“左邊的藥境門為什麼還沒完全關？”
“地下陣裡還有殘水。”上官瑤看了一眼露引，“但水位正在下降。”
地面忽然傳來沉悶的鐘聲。
不是百藥峰的銅鐘。
是外面的爭奪警鐘。
嚴松庭的聲音隔著石層落下，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八號、九號田私損灌溉陣，今日起封渠。兩隊若無法在三日內恢復供水，視為棄權。”
隨後，許奉的聲音響起。
“聽見了嗎？林藥師，你們還有三日。九號田一粒藥芽都沒有，別拖累上官師姐。”
陳野咬牙：“他在逼我們退出。”
林燼沒有回答。
他蹲下，把手按在乾裂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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