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擦去額角汗水:“林師,再這樣下去,我們連前三都進不了。”
“看清楚。”林燼指向筐裡一株帶花的回骨草,“花成熟,根未滿。取花,留下兩節根莖,它還能再開兩輪。那邊的全根藥,今日重,明日就是死土。”
“可榜上只認今日。”
“榜會改。”
林燼說完,忽然抬刀劈向八號田中央的灌溉石管。
眾人驚呼,以為他要毀掉水路。刀鋒落下,石管外殼裂開,裡面卻滾出一枚拇指大的黑籽。黑籽被水流衝著,正要鑽入九號田的主渠。
林燼以刀尖挑起黑籽,殘火紋一壓,黑籽沒有燃燒,反而吐出一縷血霧。血霧在空中凝成一道極淡的葉形印記,與昨夜投毒者腕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投毒者不是臨時起意。
他在藥園裡留下了第二條線,準備借採收時的斷根把寄骨藤送進所有田。
林燼將黑籽封進空藥瓶,轉身對陳野道:“把成熟部位分三類。能再生的留根,已成種的留種,只取藥效最足的一截。病株全部隔離,不許丟進公共筐。”
陳野重重點頭,帶人重新分揀。
上官瑤看著他:“這樣會輸掉今日的斤數。”
“輸給今天,未必輸給百藥峰。”
她沒有再勸,只回到自己的畦地。上官家藥徒原本想把整株春骨花拔出,被她一掌拍開藥鏟。
“取花瓣,留根。”
“小姐,家族只看交上去的重量。”
“那就讓他們等三年。”
午時鐘聲響起,採收時限結束。各隊把藥筐推上稱臺:赤火隊五百二十斤,青藤隊四百九十斤,玄葉隊四百三十斤,林燼隊一百七十六斤,上官瑤獨隊一百八十二斤。
穆沉舟當眾宣佈:“按現重,赤火隊第一,青藤隊第二,玄葉隊第三。九號田隊伍——墊底。”
人群爆出歡呼。
林燼卻看向稱臺下方的土樣。赤火隊藥筐滴下的黑汁已經滲進驗藥槽,槽底的續產石一片片變灰。青藤隊的藥根也在迅速塌軟,只有他留下種根的藥筐旁,續產石仍亮著淺青色。
負責複核的老藥奴忽然跪到槽邊:“長老,續產石壞了,全被寄骨藤汁浸透!”
穆沉舟臉色驟變。
審律峰青火隨即落下,照出赤火隊筐底密密麻麻的黑絲。那五百二十斤藥材看似豐厚,根心卻已被掏空;若把它們種回藥土,整片百藥峰都會變成寄骨藤的溫床。
穆沉舟不得不改口:“今日斤數只作初評。三年後,以續產、藥性和田土完整度複核總榜。”
黑鐵榜上的名次轟然重排。
赤火隊的名字從第一跌到末位,青藤隊被扣至倒數第二。林燼隊雖仍未登頂,卻因九號田根系完整,暫列第一。上官瑤的獨隊緊隨其後。
短暫的喧囂凝成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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