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藥峰的認證臺設在外藥園石階下。
天剛亮，石階兩側便擠滿了弟子。昨日採收的風波尚未散去，黑鐵榜上的新排名還掛在半空，林燼與上官瑤的名字並列最前，下面卻壓著一行小字：續產複核，三年後定生死。
穆沉舟站在認證臺中央，面前擺著三座藥爐。
“一品藥師認證，限時一炷香。”他抬手示意侍者端上藥材，“主藥，回骨青蓮邊葉一片。輔藥，骨苓、淨脈藤、三寸赤砂。成膏十劑，藥效需達一品標準，方可換取青雲認證藥印。”
石階上頓時響起竊笑。
回骨青蓮剛經歷寄骨藤侵染，邊葉藥性並不穩定。若取錯部位，續骨膏會變成灼骨散。幾名世家藥師早已準備了自家藥爐，爐壁上刻著穩火陣，顯然不打算給寒門留下機會。
上官瑤站在另一座爐前，沒有看林燼：“認證只算各自的藥。你別指望我替你調藥。”
“我也沒打算借你的手。”林燼道。
她點了點頭，指尖按住自己的青玉藥瓶。那裡面只剩半滴春秋露，是她留給自己衝擊封印的份量。
穆沉舟敲響銅鈴。
三座藥爐同時起火。
林燼沒有急著催動爐火。他先把邊葉放在掌心，感受葉脈裡一冷一熱的兩股藥性。葉尖帶著青蓮淨骨之力，葉柄卻殘留寄骨藤的血腥。若把整片葉子投入爐中，黑根會借藥膏成形。
他用藥鏟削下葉尖，只留下七成藥肉，再把葉柄切成細屑，撒入一圈鹽灰陣。
“連主藥都不敢全用。”前排有人笑道，“這也算煉藥？”
林燼沒有理會。
他將斷塵刀背貼在爐腳，輕輕一敲。爐底火線分成三股，第一股升溫，第二股洩壓，第三股沿陣紋繞行。殘火紋的火意壓得極低，只有爐壁內側泛起一圈紅痕。
藥香剛剛散開，認證臺下忽然傳來慘叫。
昨日被寄骨藤刺傷的赤火隊弟子被抬了上來。他的手臂裹著厚布，佈下黑絲已經鑽入肩骨，青黑色紋路一路爬向心口。穆沉舟冷聲道：“既然你自稱懂藥，先救人。救不下來，認證作廢。”
幾名世家藥師立刻停火。他們看出那不是普通淬骨傷，而是寄骨藤吞骨後的壞死症，強行拔藤只會讓傷者當場斷骨。
林燼走到傷者身前，伸手按住他肩頭。
黑絲在皮下扭動，像一群尋找縫隙的蟲。
“他撐不過一炷香。”上官瑤看了一眼，聲音很輕，“續骨膏只能補骨，不能直接殺藤。”
“那就先封住它。”林燼返回藥爐，將半成膏藥分出一小團，混入秋滅藥粉。藥膏顏色由青轉灰，藥香也變得苦澀。
一名世家藥師嗤道：“改藥性便不算標準成膏。你若拿這種東西交卷，青雲藥印不會認。”
“標準是救活人，不是討好藥印。”林燼將灰膏按進傷者肩骨裂口。
傷者猛地弓起身體，黑絲從傷口噴出，直刺林燼手腕。林燼五指收緊，斂骨紋壓住體內異動，另一隻手以陣力封住地面。黑絲撞上灰膏，先瘋狂掙扎，隨後一根根僵硬。
“現在取藤！”
陳野等人被允許進入認證臺，聞聲立刻按住傷者四肢。林燼以藥鏟挑出最粗的一根黑絲，刀背一壓，寄骨藤殘根在灰膏裡化成黑泥。傷者的骨紋停止擴散，卻沒有立刻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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