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備用藥墨。”一名執事強行解釋，“不能證明他們提前看過答案。”
“那就公開題庫。”上官瑤接過話，“把近三年題面、標準答案、評分依據全部搬出來。若你們確信沒有洩題，為什麼不敢讓人看？”
穆沉舟盯著她：“上官家也要與百藥峰作對？”
“我只要求藥師考試按藥性判。”上官瑤道，“我不替林燼要分，也不把答案交給他。若他的方案錯誤，我會在證詞裡寫明；若標準答案錯誤，也該讓閱卷者承擔後果。”
林燼看了她一眼。她站在藥性一邊，不站在任何人的名下。
謝狂刀從人群后方走來，手裡的無鋒重刀輕輕敲地：“既然不敢公開題庫，就把我的刀也記進罪卷。反正我已經被列成不計佇列。”
執事厲喝：“刑役雜役不得干預閱卷！”
謝狂刀抬眼：“我只問一句。若有人提前知道答案，憑什麼讓我哥的名字被改成荒獸吞沒？”
謝驚鴻三個字，讓聞人燭的黑燈火焰驟然變高。燈影掠過閱卷臺後方的密室，牆上竟映出一道人影，正在翻動一隻黑木匣。
密室石門轟然關閉，十枚世家答卷同時自燃。
火焰不是普通靈火，而是帶著銀鏈粉的冷藍色火。答卷剛捲起邊角，林燼便踏入紅槽，斷塵刀背敲在石面上。殘火紋只放出一縷熱意，火焰卻被陣縫分成十股，分別壓回骨片。
考官趁亂一掌拍向林燼後背。
林燼沒有回頭，腳下借縫一滑，掌風撞在青玉盤上。十枚骨片被震飛，落地時露出背面相同的暗記：甲線優先。
聞人燭的黑燈照住暗記，浮出一段殘缺影像：有人把題庫骨片遞進密室，手腕纏著銀鏈，末端刻著百藥峰內務令。影像很快被抹去，可甲線印已被所有人看見。
穆沉舟強行宣佈：“答卷焚燬，按原判有效。林燼第一題零分，其餘考生繼續答題！”
“焚燬證據也叫有效？”聞人燭冷聲問。
“宗門閱卷，自有宗門規矩。”
聞人燭將黑燈推到石臺中央。燈火照在穆沉舟臉上，將他方才說過的每個字投成黑色影痕，釘在石壁上。
上官瑤看著那十枚未被燒盡的骨片，忽然發現其中一枚的字跡正在自行變化。原本的“護藥”兩字被銀鏈侵蝕，底下露出另一行極細的小字：護藥者，優先入甲線。
上官瑤指尖一緊：“他們拿到的，不只是答案，是進入下層工坊的資格。”
林燼低頭看著自己的零分判定，眼神平靜得反常：“把標準答案給他們的人，知道我會寫分流藥陣。”
“所以才要讓你離題。”聞人燭道，“只要你被判錯，所有人就能證明二選一是唯一答案。”
上官瑤收起藥針：“下一題會更快。他們已經知道你不會按他們的路答。”
石廣場另一端，第二題銅鐘緩緩開啟。鍾內不再是十名中毒雜役，而是一面正在燃燒的藥旗，旗杆底部嵌著抽骨針陣。
謝狂刀握緊重刀：“他們要逼人按答案走。”
林燼抬頭望向黑骨碑。
自己的名字仍在末位，零分像一塊釘進骨頭的鐵。
可閱卷臺下方，那條銀鏈暗線已經被黑燈照亮，正朝第二題的藥旗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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