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這世道不給我活路，我便殺出一條活路。”
林燼揹著一具屍體，走進了林家祭骨場。
屍體很輕。
不是因為人瘦，而是因為死者胸前的六根靈骨已經被挖走，只剩一張草蓆裹著乾癟的皮肉。草蓆下方不斷滴血，在青石地面拖出一條暗紅長線。
祭骨場上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數百道目光落在林燼身上，有嫌惡，有憐憫，更多的是避之不及。
今日是林氏一年一度的祭骨大典。族中所有年滿十六歲的少年都要登臺驗骨，決定往後一生的命運。若能覺醒異骨，便可修煉神通，從此高居人上；若是無骨之人，最多隻能留在族中做個雜役。
林燼卻帶了一個死人來。
“站住！”
兩名林家護衛橫槍攔路。
左側護衛捂住口鼻，厲聲喝道：“祭骨重地，豈容你帶著這種髒東西進來？扔去後山屍坑！”
林燼沒有停下。
“他叫週六叔，不叫髒東西。”
護衛臉色一沉：“我管他叫什麼！”
“欠林家三十枚骨錢，拿不出錢償債，按照族規，死後屍身歸林家所有。”另一名護衛冷笑，“正好煉成屍傀，送去礦洞挖礦。死人還能還債，也算他的福氣。”
林燼腳步頓住。
伏在他背後的老人，昨天還活著。
週六叔替林家採了二十一年黑骨礦，左肺爛穿，十根手指只剩六根。臨死前，他攥著林燼的袖子，說自己一輩子沒能離開礦洞，不想死後還在地下挖礦。
可他屍骨未寒，林家收債的人便來了。
林燼把他搶了出來。
“三十枚骨錢，我替他還。”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你還？”
護衛上下打量著林燼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笑得愈發放肆：“你父親早被逐出內院，你每個月只有兩枚雜役錢。三十枚骨錢，你拿什麼還？”
林燼解開腰間布袋，倒出十七枚帶著體溫的骨錢。
這是他三年攢下的全部家底。
“剩下十三枚，我用今日的祭骨賞錢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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