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要憐憫、不要衝喜、不要將就。
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床上毫無神采的王大壯身上,語氣堅定又溫柔:
“叔,我心悅大壯哥,我願意為他吃苦,願意幫襯王家。
可我不願趁著他落魄,趁虛而入。
我彩蝶嫁人,不求富貴,不求體面,只求他心裡有我一日。
等哪天,大壯哥眼裡不再只有鳳霞,心裡能裝下我半分,我便乾乾淨淨、心甘情願嫁過來。
若是他心裡始終沒有我,我便是再喜歡,也絕不倒貼進門。”
一番話說得坦蕩清醒。
大壯爹聞言一怔,隨即滿心愧疚,長長嘆了口氣,再無話勸說。
大壯娘紅著眼眶,看著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彩蝶,鼻尖發酸,只覺自家兒子辜負了世間最好的姑娘。
彩蝶不願多留屋內打擾他們母子,轉身走出房間,默默拿起牆角的掃帚。
無人吩咐,無人道謝。
她安安靜靜掃遍滿院落葉,把散落的枯枝歸置整齊,又拎著水桶,去院外井邊打水。
雞圈髒亂,飼料空了一地,幾隻土雞餓得四處亂轉。
彩蝶細心添好飼料,掃乾淨雞圈糞便,把整個小院收拾得乾乾淨淨、利落整齊。
做完院裡活計,天色已然擦黑。
她又默默燒起灶火,添了滿滿一鍋熱水,舀進木盆,端放在王家堂屋,溫著夜裡一家三口洗腳的熱水。
從頭到尾,不抱怨、不邀功、不聲張。
做完所有事,她輕輕關上院門,悄然離去。
她身影單薄,走在微涼的晚風裡,安靜又孤勇。
可她剛走出沒多遠,巷口乘涼的幾個村婦便壓低聲音,指指點點,閒話細碎,句句刺耳。
“你們看,又是彩蝶。”
“次次往王家跑,掃地餵雞燒水,啥活都幹。”
“人家大壯心裡壓根沒她,眼裡只有那鳳霞,她還上趕著伺候。”
“真是個實打實的倒貼貨!沒羞沒臊的,人家不要她,她還巴巴貼上去。”
“痴心沒用啊,活該落得旁人笑話。”
流言碎語隨風飄進彩蝶耳中,字字扎心。
她腳步微微一頓,鼻尖酸澀,卻終究沒有回頭,也沒有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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