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溫溫軟軟,村口巷陌安靜得很。
彩蝶挑著小小的糖葫蘆擔子收了攤,竹筐裡還剩幾串裹著晶亮糖衣的山楂糖葫蘆,酸甜香氣嫋嫋縈繞。
她猶豫片刻,終究調轉腳步,熟門熟路往王家小院走去。
這些日子,王家死氣沉沉。
王大壯自迷林歸來,便徹底垮了。
不吃不喝,不言不語,日日直挺挺躺在床上,雙眼空洞望著屋頂,像丟了魂魄。
任爹孃怎麼勸、怎麼哭、怎麼罵,他都毫無反應。
彩蝶提著兩串最好的糖葫蘆,輕輕推開王家虛掩的院門。
院裡落了一層枯葉,滿地凌亂,雞圈也沒人打理,亂糟糟一片。
往日還算利落的小院,如今荒蕪冷清,處處透著頹敗。
屋內靜悄悄的。
大壯娘正坐在床邊抹淚,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兒子,滿心無力又心疼。
短短幾日,王大壯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臉色蠟黃,唇角舊傷未愈,整個人頹廢得讓人心慌。
聽見腳步聲,大壯娘回頭,看見提著糖葫蘆的彩蝶,眼底掠過一絲愧疚,又帶著幾分無奈。
“彩蝶,你怎麼又來了?”
彩蝶輕輕走進屋,將紅彤彤的糖葫蘆放在床頭木桌上,聲音溫柔:“嬸,我今日擺攤剩了糖葫蘆,甜絲絲的,大壯哥許久沒吃東西了,或許能開一點胃口。”
床上的王大壯紋絲不動,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世界裡,只剩鳳霞決絕離去的背影,和那句刺骨的“你滾”。
旁人的好意、旁人的溫暖,他半點接收不到。
大壯娘看著桌上鮮亮的糖葫蘆,嘆了口氣,拿起一串,剝掉糖紙,湊到他嘴邊,柔聲哄著:“大壯,吃一點吧,酸酸甜甜的,解悶。幾日水米不進,身子要熬壞了。”
無論她如何勸說,王大壯唇齒緊抿,一動不動,全然不為所動。
一旁坐著抽旱菸的大壯爹,磕了磕煙桿,望著勤快懂事、次次主動上門的彩蝶,心裡五味雜陳。
全村誰都看得出,彩蝶的心,全系在他家不成器的兒子身上。
他沉默良久,看著眼前頹敗的兒子、溫柔敦厚的姑娘,終是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懇切,也幾分無奈:
“彩蝶,叔有句話,想問問你。”
彩蝶抬眸,輕聲應道:“叔您說。”
“大壯如今這副模樣,是徹底魔怔了。”大壯爹重重嘆氣,眼底滿是疲憊,“村裡人都說他情傷入骨,需得一樁喜事衝一衝,方能緩過來。”
他盯著彩蝶認真的眉眼,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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