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前來,不是要強行帶景初回宗族爭名奪利。只是尋回本家血脈。那塊傳家玉佩,本就是屬於長房一脈,理當歸景初。不該拿去典當換錢。”
說到這裡,他想起趙景初方才說的緣由:為了給未婚妻鳳霞治病、安家才要當玉。
“我聽聞,你即將娶妻,未婚妻命苦,身上有病痛需要調養。”趙屹川看向趙景初,神色溫和,“銀錢的事,不必再動用祖傳古玉。”
“我在縣城有家業,有鋪面。若是你們願意,我可以接濟你們,出錢給鳳霞尋名醫調理身體,幫你們風風光光把婚事辦了。”
“但去留全由你們自己決定。願意回城裡,我給你們安置宅院;願意留在村中,我便按月送來錢糧,絕不逼迫你們捲入宗族紛爭。”
就在這時,不遠處,鳳霞挎著竹籃,正要到溪邊洗菜。
遠遠看見村口騾車,圍了不少人,便緩步走過來。
她望見陌生的長衫男人,又見趙景初神色恍惚,趙奶奶淚流滿面,心中驟然一緊,快步上前。
“景初,出什麼事了?”
趙景初聞聲回頭,看向鳳霞,眼中滿是複雜難言的情緒。
溪邊看熱鬧的婦人三三兩兩散去,只留滿徑清風,吹得田間稻葉沙沙輕響。
趙屹川轉身去了村口唯一的豬肉鋪,闊綽掏出銀錢,稱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嫩烤肉,又斬了新鮮排骨,用油紙細細包妥拎在手裡。
重回趙家小院時,日頭已經爬至中天,暖融融灑在低矮的土屋院牆之上。
趙屹川提著沉甸甸的肉食,看向立在院中神色怔然的幾人,語氣溫和地道:“鄉下清苦,平日難得吃一回葷腥。我初來,無甚禮數,買了些肉排,讓鳳霞丫頭下廚收拾一番,晌午好好吃頓熱飯。”
他轉頭看向神色尚且恍惚的趙景初:“景初,論輩分,你該喚我一聲叔父。你爹是我嫡親長兄,你是趙家正統長孫。從前你們母子受苦,是家族虧欠。從今往後,叔父在城裡有家業、有宅院、有鋪面,我要接你回城,過從前你從未敢想的富貴日子。”
這話字字落地,清晰明朗。
一旁站著的鳳霞,心頭狠狠一顫。
鳳霞轉頭再次看向趙景初的眼神,忽然有了疼惜與親暱。
鳳霞連忙上前,禮數周到,對著趙屹川輕輕屈膝福身,聲音柔和:“多謝叔父破費,這般貴重的肉食,真是辛苦您了。您快院裡坐,歇歇腳,我這就去灶房燒水拾掇,晌午定然做得可口。”
她說著,主動接過趙屹川手裡沉甸甸的油紙包。
趙屹川看著鳳霞懂事溫順的模樣,微微頷首,心底越發滿意:“不必拘謹,家常便飯便好。”
鳳霞笑著應下,麻利將肉食放進灶房,又快步折返院中,殷勤搬來乾淨的木凳,細細拂去凳上浮塵。
“叔父,您快坐,院裡風涼,好好歇息片刻。”
待趙屹川安然落座,打量小院時,鳳霞腳步輕緩走到趙景初身側。
此刻的趙景初,尚且沉浸在身世顛覆的茫然裡,眉頭微蹙,身姿挺拔卻帶著幾分無措。
鳳霞抬起纖細的手,輕輕落在趙景初緊繃的肩頭,力道輕柔地替他按壓著勞作半日積攢的酸脹。
指尖隔著粗布短褂,細細揉按他僵硬的肩骨。
趙景初身子微僵,側頭看向忽然溫柔溫順的她,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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