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妻》第21章 陳家變得一貧如洗(1)

作者:風沁子·29天前

漆黑的夜晚,土坯小屋的油燈燃著一點搖搖欲墜的昏黃,映得滿屋悽悽慘慘。

沒有麻藥,只有一壺燒得滾燙的土燒酒,一把磨得勉強鋒利的舊鐵鋸,還有幾根捆住四肢的粗麻繩。

四個壯年漢子死死按著陳老憨的身子,麻繩勒進他結實的皮肉,任憑他如何掙扎嘶吼,分毫動彈不得。

燒酒潑在潰爛斷裂的傷口上時,滋滋的涼意混著鑽骨的劇痛,瞬間擊穿了陳老憨的五臟六腑。

“啊——!!疼!疼死我了!!”

粗糲、淒厲的哭喊猛地炸開在小院裡,撕破了深夜的寂靜。

鐵鋸搭上骨頭的那一刻,刺耳的咯吱磨骨聲響起,一下、又一下,硬生生鋸穿皮肉、磨斷骨節。

陳老憨從未受過這般煉獄般的苦楚。

他生來憨厚老實,平時磕破皮、流點血從不當回事,可今夜這生生截肢的酷刑,生生碾碎了他所有的硬氣。

他渾身劇烈抽搐,額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混著淚水瘋狂滾落,嗓子從沙啞哭嚎,漸漸變得嘶啞破碎。

“我的腿!我的腿啊!!爹!娘!救救我!我不要沒腿!!”

“鳳霞!鳳霞!我疼啊——!!”

他拼命扭動頭顱,渙散痛苦的目光死死盯著炕邊的鳳霞,眼裡此刻盛滿了恐懼、絕望。

鳳霞跪在炕下,雙手死死捂住嘴,滾燙的淚水止不住往下淌,哭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男人受盡極刑,看著那截曾為她奔波、踏實有力的腿,被硬生生鋸斷。

她救不了,半點都救不了。

一旁的陳母背過身,死死咬著衣袖,老淚縱橫,肩膀劇烈聳動。

聽著兒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她的心像被鈍刀反覆切割,每一聲哭喊,都在剜她的心頭肉。

陳父立在屋角,脊背繃得筆直,粗糙的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泛白,眼眶通紅,渾濁的老淚在眼眶裡打轉,硬生生憋著不敢落下。

他是一家之主,哪怕天塌下來,他也得死死撐著。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磨骨聲終於停下。

半截血肉模糊的殘腿被扔在破舊的簸箕裡,觸目驚心。

陳老憨力氣耗盡,哭聲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整個人癱軟在炕上,臉色慘白如死,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截肢只是保住了性命,可傷口潰爛、發炎、高燒,層層兇險還在後頭。

赤腳大夫擦了擦滿頭冷汗,看著奄奄一息的陳老憨,沉聲道:“老陳,人是撿回一條命了,可後續不能斷藥。我這裡的消炎草藥、止疼藥粉得日日換,還要抓幾副內服的湯藥壓熱毒。不然傷口化膿攻心,先前的罪就白受了。”

這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陳家三口心上。

藥,也要花錢。

可這場橫禍下來,陳家早已一窮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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