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妻》第21章 陳家變得一貧如洗(2)

作者:風沁子·1個月前

每摸一樣,心口就揪疼一分。

她指尖撫過磨得光滑的鋤柄,聲音沙啞哽咽:“這鋤頭,跟著你爹種了十幾年地,是家裡最趁手的傢伙事……如今也顧不上了。”

陳父埋頭打包物件,語氣沉得像灌了鉛:“東西沒了能再攢,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只要能保住老憨的命,啥都捨得。”

夫妻倆趁著清晨微涼,揹著沉甸甸的雜物,一步步往鎮上的舊貨市集挪。

往日趕集是盼著買點零碎家用,今日趕集,卻是傾盡所有換救命藥錢。

能變賣的傢俱農具、衣物雜物,通通低價甩賣。

市集的販子知曉這是救命錢,刻意壓價,夫妻倆明知吃虧,卻半句議價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咬牙認下。

等所有物件變賣完畢,湊的銀錢依舊不夠抓湯藥、買草藥的開銷。

站在熙攘的市集街口,陳母看著手裡寥寥無幾的零錢,急得當場紅了眼,愁得直掉淚:“不夠……還是不夠啊!這點錢,頂多夠三日的藥粉,後續可怎麼熬?”

陳父望著遠處自家村子的方向,嘴唇抿得發白,沉默良久,終於吐出一句沉重的話:“還有那塊地。”

這話一齣,陳母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他,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你說那片坡地?那是咱們家唯一的活命地!地裡剛種上的豌豆,再過兩個月就能收,是咱們今年整年的口糧!賣了地,往後一家人吃啥?!”

那是陳家僅剩的薄田,土質貧瘠,收成微薄,卻是一家四口唯一的指望。

春種秋收,全靠這塊地餬口,是他們紮根鄉下最後的根基。

陳父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又決絕,帶著破釜沉舟的悲涼:“吃的可以再想辦法,地沒了能開荒,可老憨只有一個。”

“沒了口糧,咱們啃樹皮、挖野菜能活。可沒藥,老憨這條撿回來的命,轉眼就沒了!”

田地就是農戶的身家性命,賣地,等同於斷了往後所有活路。

可比起兒子的命,這點根基,不值一提。

夫妻倆折返村子,咬著牙找村裡保人作證,硬生生把那塊種著青翠豌豆、長滿青苗的薄地,低價轉手賣給了村裡的富戶。

綠油油的豌豆苗長勢正好,風一吹簌簌作響,那是一家人開春以來全部的希望。

可此刻,為了一紙湯藥錢,盡數易主。

地契按上手印的那一刻,陳母看著田裡成片的青苗,再也忍不住,蹲在地埂上捂著臉失聲痛哭。

“老天爺啊……我們陳家一輩子安分守己、勤勤懇懇,從未做過半分虧心事,為何要如此磋磨我們啊……”

所有家當、唯一薄田,一朝散盡。

夫妻倆拿著拼盡一切換來的銀錢,匆匆奔赴藥鋪,小心翼翼抓齊湯藥、稱好消炎草藥,把藥包緊緊揣在懷裡,像是護著全家人唯一的生機。

回到破敗空空的小院,屋裡屋外早已沒了往日的煙火氣。

傢俱雜物盡數賣空,院子裡空蕩蕩一片,只剩下冰冷的土坯牆。

炕上,陳老憨還在斷斷續續的嗚咽,高燒燒得他神志昏沉,嘴裡反反覆覆念著:“腿疼……我的腿沒了……鳳霞,我成廢人了……”

鳳霞守在炕邊,日夜不眠,不停為他擦拭冷汗、更換草藥,眼底佈滿紅血絲,滿心皆是酸楚與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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