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壯年村民上前,小心翼翼托住陳老憨的身子,不敢觸碰他扭曲的傷腿,輕輕將他抬上牛車的木板。
陳老憨一路痛得斷斷續續呻吟,微弱的氣息幾近斷絕。
牛車軲轆緩慢滾動,一路顛簸,短短幾里路,走得無比漫長。
鳳霞跟在牛車旁,一路小跑,一路垂淚,腳底磨破的傷口磨出更多血水,染紅了布鞋,卻半點感覺不到疼痛。
回到破敗的土坯小院,陳父來不及歇息,匆匆鎖了眉頭,咬牙道:“城裡看病太貴,咱們家承擔不起,先請赤腳大夫來看看,能不能治。”
這是村裡所有人的活路,也是窮人家唯一的退路。
不多時,村裡的赤腳醫生揹著破舊的藥箱匆匆趕來。
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常年守著村子看病,只會簡單的包紮、草藥消炎,遇上重傷骨折、骨碎,根本沒有救治的本事。
他走到炕邊,掀開蓋在陳老憨腿上的粗布,仔細檢視傷勢。
斷裂的腿骨已經錯位,皮肉烏黑腫脹,淤血浸透深層,傷口邊緣潰爛發紫,整條腿腫脹得粗了一圈,摸上去硬邦邦的,毫無生機。
赤腳醫生反覆按壓檢視,又俯身聽了聽骨位,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最後緩緩直起身,對著滿臉期盼的陳家一家三口,重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陳母慌忙撲上來,抓著大夫的衣袖,聲音顫抖哀求:“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兒!他還年輕啊!他不能出事!”
陳父緊繃著臉,沉聲問:“大夫,還有沒有法子接骨?能不能養得好?”
鳳霞站在炕邊,雙手死死攥著衣角,心臟懸在嗓子眼,屏住所有氣息,卑微地等著一句希望。
赤腳醫生放下藥箱,面色凝重,語氣殘酷又實在,沒有半分遮掩:
“老嫂子、老陳,我實話跟你們說。這腿,撞得太狠了,骨頭徹底粉碎性斷裂,經脈全震斷了,淤血堵死了血脈。”
“我治了半輩子鄉野傷病,從沒見過這麼重的腿傷。骨頭接不上,血脈通不了,外敷草藥、內服土方,全都沒用。”
陳母渾身一僵,瞬間臉色慘白:“沒用……那、那怎麼辦?養著總能好吧?慢慢養……”
“養不住。”大夫狠心打斷,語氣沉重,“再拖下去,整條腿會徹底壞死、發黑爛掉,毒氣攻心,到時候不止廢腿,連命都保不住。”
屋內死一般寂靜,只剩陳老憨微弱的痛哼聲。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冰窖。
鳳霞渾身發冷,嘴唇顫抖著,近乎哀求地輕聲問:“大夫……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赤腳醫生看著可憐的一家人,最終吐出一句最殘忍、最唯一的法子,字字重如千鈞:“如今唯一能保命的法子——只能鋸腿。”
“把這條廢腿截掉,止住毒血,人才能活。留著腿,人遲早沒了。”
一句話,徹底擊碎了小院裡所有人最後的一絲希望。
所謂鋸腿,就是一把鏽舊的鋸子,幾個人按住人,硬生生鋸斷骨肉,熬得住就活,熬不住就死。
陳母聽完,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聲再次炸響在小院裡。
“我的兒啊!好好的人!要變成殘廢了啊!!”
。裂撕生生被是像腑六臟五,人男的息一奄奄得痛上炕著看,前炕在立僵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