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溫聲開口告辭:“天色不早,我送你到村口,我還有些瑣事要處理,今日便先到這裡。”
“好。”鳳霞溫順點頭,心頭揣著甜甜的期許,連腳步都變得輕快,鬢邊的丁香花,襯得她眉眼愈發溫柔明媚。
將鳳霞安穩送回王家村口,看著她帶著滿心歡喜推門進屋的背影,蘇硯臉上所有溫柔繾綣、斯文謙和的笑意,瞬間一寸寸斂得乾乾淨淨。
眼底只剩冰冷的權衡與算計。
鄉下女子溫順好騙,一腔真心廉價又純粹,手裡握著豐厚嫁妝,剛好可以做他攀附權貴的墊腳石、週轉銀錢的金庫。
但,她終究是要三婚的鄉下婦人,出身粗鄙、眼界淺薄,只能藏在暗處為他所用,絕不可能成為他真正的體面妻室。
他真正想攀附、想求取的,從來都是縣城裡的富貴名門。
整理好衣衫,蘇硯轉身,步履從容地離開村落,徑直往熱鬧繁華的縣城走去。
縣城西街,青磚瓦房連片,皆是富貴人家的居所。
蘇硯早早就打探清楚,城中書香世家的林家小姐,溫婉貌美、家底殷實,是他一心想要結交攀附的上等良緣。
他輾轉尋了城中最精緻的銀樓,掏出身上僅剩的大半銀錢,買下一支做工精巧、樣式雅緻的流雲銀髮簪。
銀簪光潔透亮,紋路細膩精緻,是鄉下女子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貴重物件。
暮色初臨,林家宅院的雕花院門半開,庭院裡桂香浮動,清甜馥郁。
林婉清一身素雅旗袍,立在桂花樹下,眉眼溫婉清麗,帶著名門小姐獨有的端莊矜貴。
見蘇硯緩步走來,她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開口:“蘇先生今日怎得有空前來?”
蘇硯抬手,將精緻的銀髮簪遞上前,眼底是對待貴人獨有的真摯懇切,語氣溫柔虔誠,全然不同於對鳳霞的敷衍:“近日偶得一支銀簪,樣式清雅,最襯婉清小姐氣韻,特此送來,聊表心意。”
林婉清低頭看著掌心流光細膩的銀髮簪,心頭一陣悸動,臉頰緋紅,羞怯地垂著眉眼,不敢與他對視。
一旁貼身伺候的丫鬟,看著自家小姐嬌羞模樣,也忍不住抿嘴偷笑。
遲疑片刻,林婉清輕輕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油紙小包,細細遞了過去,聲音細若蚊蚋,滿是少女羞澀:“多謝先生厚贈。這是家中後廚新做的桂花糕,清甜可口,還請先生嚐嚐。”
說完,她再也不敢多留,耳根通紅,拉著偷笑的丫鬟,提著裙襬轉身快步躲進了屋中,背影嬌羞動人。
庭院桂香簌簌,落滿青石地面。
蘇硯握著溫熱的桂花糕,立在桂樹底下,望著閨房方向,眼底是勢在必得的深沉笑意。
他算得清清楚楚。
鄉下鳳霞,滿心愛慕、自帶嫁妝,是他兜底的退路、求財的跳板。
縣城婉清,名門貴女、家世顯赫,是他攀高的前程、謀權的正緣。
鳳霞懷著滿心期許,傻傻等待良緣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