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錢?”蘇硯嗤笑一聲,滿臉涼薄,“你人都是我的,吃我的住我的,你掙的錢,自然也是我的。怎麼?掙了幾個銅板,就覺得自己能耐了,想跟我掰扯對錯了?”
他往前一步,逼近她,眼神帶著拿捏人心的篤定,丟擲最鋒利、最傷人的話:“既然這般委屈,那你敢跟我和離嗎?”
短短四個字,瞬間擊碎了鳳霞所有的勇氣。
滿腔的怒火、委屈、不甘,頃刻間盡數褪去,只剩下徹骨的慌亂與無助。
和離?
她孤身一人,無家可歸,無親無故。
她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那是她暗無天日的生活裡,唯一的盼頭。
更可笑的是,哪怕他薄情、自私、待她萬般不好,她心底那點卑微的喜歡,從未徹底消散。
她還念著他偶爾的溫柔,念著朝夕相伴的念想。
她捨不得孩子,更捨不得他。
剛剛豎起的所有稜角、鼓起的所有勇氣,瞬間轟然坍塌。
通紅的眼眶裡,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砸在青石板地上。
鳳霞渾身都在輕輕顫抖,方才凌厲的氣勢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怯懦與卑微。
她看著眼前冷漠的男人,喉間哽咽,聲音軟得一塌糊塗,飛快地低下頭認錯:“我不敢……阿硯,我錯了。”
“是我不懂事,是我一時糊塗,不該跟你發脾氣,不該頂撞你。”
“錢你拿去花,都給你,我不鬧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她徹底卸了所有防備,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為了留住他,為了留住這個完整的小院,為了腹中的孩子,她心甘情願嚥下所有委屈,低頭道歉。
看著她瞬間服軟落淚、卑微求饒的模樣,蘇硯心底的慍怒一掃而空。
他太瞭解鳳霞了。
她所有的脾氣,不過是虛張聲勢。
她離不開他,不敢走、不敢鬧、更不敢和離。
他眼底掠過一絲得意的輕笑,心底那點因被頂撞生出的不悅徹底消散。
不再看垂淚道歉的鳳霞,他神色慵懶,轉身徑直走進屋內,鬆鬆散散地躺倒在硬板床上,四肢舒展,姿態愜意又坦然。
他揣著她的血汗錢,滿心輕鬆,半點沒有愧疚。
屋外,暮色深沉。
鳳霞孤零零站在院子裡,晚風微涼,吹得她渾身發冷。
淚水無聲滑落,浸透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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