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管事一番話,徹底鎖死了鳳霞和離的路。
前有謝舟死攥著正妻名分不肯放手,拿世家臉面困住她;後有孃家死守體面,寧願讓她困在委屈裡,也不許她回頭半步。
滿堂人各懷算計,無人問她苦不苦、累不累、願不願。
鳳霞站在燈火昏沉的廳堂裡,心底最後一絲牽絆徹底燃盡。
既然明面上求不得解脫,那她便——自行脫身。
回到偏院,夜色已深,整座謝府死寂沉沉。
鳳霞斂盡眼底所有情緒,尋到書樓,找到了依舊燈下整理典籍的書生。
這段時日,唯有他是這破敗謝府裡唯一的乾淨暖意,懂她辛苦,敬她風骨。
可她今夜要走前路未知,風雨漂泊,萬萬不能連累旁人。
她站在書樓門口,語氣平靜溫和,卻帶著不容轉圜的決絕:“公子。”
書生聞聲抬眸,青衫清雅,眼底帶著幾分習慣性的溫柔敬重:“夫人。”
“你寄居謝府多日,承蒙打理藏書,勞苦許久。”鳳霞輕輕開口,取出之前備好的一錠碎銀,放在案上,“如今謝府家事紛亂,內宅不寧,早已容不下清淨讀書人。這是酬謝你的工錢,你今夜便收拾行囊,離開謝府,另尋安身之處吧。”
書生微怔,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決絕,隱約察覺不對:“夫人是……要出什麼事?”
鳳霞輕輕搖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輕得像夜風:“與你無關。只求你速速離去,莫要再留在這渾宅裡。往後山水路遠,各自安好。”
她態度堅決,字字皆是逐客之意。
書生看著她清冷孤絕的背影,終究不敢多探隱私,深深躬身一禮:“在下遵命。多謝夫人收留之恩。”
遣走書生,偏院徹底安靜下來。
鳳霞轉身回屋,動作利落乾脆。她沒有帶謝家半分物件,只收拾了自己貼身的幾件素色衣裳、少量碎銀,細細疊好收進小小的布包中。
她褪去所有束縛,摘去頭上僅存的髮簪,一頭青絲鬆鬆挽起,換下端莊華貴的世家衣衫,穿了一身最樸素的素布衣裙。
從此,再無謝家正妻鳳霞。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
府中早已無值守下人,庭院荒蕪,長廊空空,無人察覺偏院的動靜。
鳳霞輕推院門,腳步輕盈,避開燈火,順著沉寂的後巷,一步步走出了困住她半生委屈的謝府高牆。
夜風寒涼,吹在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自由。
她不敢停留,不敢回頭,憑著夜色月色,一路往城外郊野走去。
遠離了繁華城鎮,遠離了恩怨糾纏,腳下的土路崎嶇鬆軟,四周是茫茫田野與沉沉樹影。
夜色深沉,四下無人,鳳霞走得腿腳發酸,身心卻前所未有的輕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隱透出一點昏黃燈火,是郊野一處獨居的農家小院。
。融融意暖屋,掩虛門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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