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泛舟,荷風滿袖,歌聲繞水。
直至日暮西垂,晚霞鋪落河面,染得一池荷花盡成暖金,畫舫才緩緩歸岸,一行人回了謝府。
夜色漸沉,府中燈火次第亮起。
用過晚膳,柳嫵依著新婚規矩,本欲伺候謝舟回房,卻被他溫和勸回偏院歇息。
今日在外為了體面帶著鳳霞同遊,夜裡,他要盡一盡正夫名分。
暮色沉沉,主院臥房燭火搖曳。
謝舟卸了外衫,步履從容走進內室,看向端坐燈下的鳳霞。
白日里她太過安靜疏離,此刻他眼底帶著幾分男人理所當然的淡漠,開口便是吩咐:“夜深了,歇息吧。”
他走近兩步,抬手便欲去牽她手腕。
只要今夜同榻,外人便挑不出半分錯處,夫妻名分、端正體面,一應俱全。
鳳霞卻輕輕側身避開,指尖微收,背脊挺直,態度淡然卻堅決。
她抬眸看他,目光清淺冷靜,無半分曖昧溫存:“少爺。”
謝舟動作一頓,眉峰微蹙:“怎麼?”
鳳霞聲音很輕,字字清晰,落在安靜的臥房裡,格外分明:“今日遊河,是少爺為了府中顏面、外頭名聲,才勉強帶我同去。我心裡清楚。”
“白日做足了夫妻體面,夜裡,便不必再勉強彼此了。”
謝舟臉色微沉:“你是我正妻,同榻就寢,本是分內之事,何來勉強?”
鳳霞淺淺勾唇,笑意極淡,涼得沒有溫度:
“少爺心裡偏愛柳姑娘,人人皆知。何必夜裡還要裝出一副善待正妻的模樣,自欺欺人,也欺盡旁人。”
“我不需少爺用枕邊溫存,來補全謝府的體面。”
她微微垂眸,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撼動的疏離:“往後夜裡,少爺自去陪柳姑娘便可。我這裡,不必再來。”
謝舟怔住。
他原以為她隱忍溫順、逆來順受,哪怕心有不甘,也只會默默承受。
從未想過,她會如此直白、如此冷淡地推開他。
他眼底掠過一絲難堪與慍意,語氣沉了幾分:“鳳霞,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鳳霞抬眸,眸光澄澈清冷:“我很清楚。”
“夫妻情分,早已涼透,不必硬演。”
一室燭火搖搖,映得她素淨的眉眼決絕淡然。
他給的敷衍體面,她不屑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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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輕門房,曳搖火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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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口一了鬆底徹於終,瀾無波無底眼,下燈坐獨靜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