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霞貌美聰慧、通透世故,可性子嬌貴、好吃懶做,從不知體恤家裡苦辛。
張嬸看著街頭溫順洗腳的別家媳婦,心裡猛地冒出一個強烈的念頭。
若是……若是她也買上這麼一瓶藥水,悄悄給鳳霞喝下。
是不是往後,鳳霞便能收了一身嬌驕脾氣?
是不是能踏踏實實留在張家,安安分分做個溫順聽話的好媳婦,對張強百依百順?
張嬸站在人群中,眼神怔怔的,心裡已然悄悄打定了買藥水的主意。
街頭人聲沸沸揚揚,看著那年輕媳婦恭順孝順、跪地洗腳的模樣,一眾老婆婆看得眼熱心急,紛紛擠上前,爭先恐後要向道士求購順意藥水。
張嬸攥著懷裡溫熱的銅板,心裡頭早已按捺不住。
她就盼著能有這一碗藥水,磨去鳳霞的驕氣,讓她懂得心疼張強的血汗,往後穩穩妥妥做張家的媳婦。
張嬸深吸一口氣,擠開身前幾人,往前湊了兩步,搓著手懇切開口:“道長,勞煩給我也來一份那順意水!我家媳婦性子嬌拗,不懂體恤人,我也想求一份,改改她的性子。”
話音落下,她已然做好掏錢的準備。
誰知那道士淡淡抬手,攔住了所有上前求藥的人,面色從容,語氣帶著幾分玄妙疏離:“諸位鄉鄰,今日機緣有限,隨身帶來的同心順意水,已然盡數售罄,一滴無餘了。”
這話一齣,圍在街口的眾人瞬間譁然。
“怎麼就沒了?方才不是還有好幾瓶嗎?”
“道長行行好,我大老遠跑來的,就盼著這藥呢!”
“我家日日婆媳爭吵,家裡不得安寧,好不容易遇上良方,怎麼就沒了!”
一眾老婆婆滿臉失落,紛紛出聲央求,語氣裡滿是不甘。
道士依舊捻著山羊鬍,神色淡然,不急不躁地安撫眾人:“諸位莫急。貧道每月只逢集市下山施藥,本月份額已盡。想要藥水的,不必爭搶,下週五趕集之日,準時來此處等候便是。屆時貧道多帶份額,人人可求,絕不落空。”
一語定音,再無商量的餘地。
圍觀的路人漸漸散去,那方才試藥的婆媳也早已離場,街頭只剩一眾滿心落空的老婆婆,你看我、我看你,個個唉聲嘆氣。
張嬸僵在原地,手裡還緊緊攥著懷裡的銅板,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空懸著,不上不下,又悵又無奈。
只差片刻,她就能買到藥,就能盼著鳳霞改改性子。
偏偏機緣不巧,盡數落空。
她站在熱鬧的街口,看著道士收拾隨身的布包法器,準備起身離去,心裡百般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猶豫半晌,她還是上前追問一句:“道長,下週五當真一定來?不會誤了時辰吧?”
道士抬眸淡淡頷首:“貧道言出必行,風雨無阻,週五午時,老槐樹下等候諸位。”
得了準話,張嬸再無說辭。
懷裡的銅板還熱著,方才滿腔的期盼,此刻盡數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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