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偶遇,順路帶回家做客罷了。不過是出去逛逛,你何必這般多心。”
鳳霞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不滿地說道:“若是正經做客,不必非要強子陪同。今日強子還有事要忙,便不要出去閒逛了。”
她心裡已然隱隱猜出,張嬸這是另尋了別的姑娘,心底頓時生出一絲戒備。
一旁的翠濃不敢再多言語,安靜地坐在一旁。
張嬸的臉色愈發難看,給張強換媳婦的計劃剛開始,就被鳳霞直接攔下。
阿禾察覺到院裡驟然緊繃的氣氛,連忙抬起垂著的腦袋,臉上帶著溫順平和的笑意,主動打圓場。
她不願剛一來就挑起矛盾,也不想為張嬸為難。
“張嬸,不必麻煩強子哥陪我出去閒逛了。我本就不愛四處走動,外頭日頭曬得厲害,出門反倒受罪。”
說著,阿禾走到牆角堆放著一堆新鮮苦菜的木盆旁,挽起粗布衣袖。
冰涼的井水漫過指尖,她利落抓起一把野菜,搓洗掉菜葉上的泥土。
“正好這些苦菜還沒收拾,我閒著也是閒著,幫您擇菜、洗菜,傍晚一併醃上。”
一句話,瞬間讓院裡的人都有了臺階下,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大半。
張嬸心裡欣慰又無奈。
她嘆了口氣,走到灶臺邊拿出陶製醃菜罈子。
“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另一邊,張強依舊守在竹椅一旁,見鳳霞正要拿胭脂盒子,連忙伸手拿起,遞到她手中。
他目光溫柔,語氣毫不掩飾地誇讚:“霞兒,方才翠濃都說,經你一收拾,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如今鄰里姑娘都願意來找你梳妝,往後家裡也能多換些雞蛋糧食,真是一樁好事。”
鳳霞接過胭脂,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埋頭洗菜的阿禾,面上神色依舊從容,心底的戒備卻並未放鬆。
她淡淡應聲:“不過是順手的活計。”
坐在石凳上的翠濃正對著銅鏡,整理剛梳好的髮髻,聽見二人對話,笑著附和。
“可不是嘛,村裡誰不羨慕鳳霞姐姐。再過幾日我定親,全虧姐姐幫我拾掇體面。等事成之後,我給您送一把新韭菜來。”
鳳霞抬手,輕輕理順翠濃耳側散落的碎髮,輕聲叮囑:“定親那日穩住心神,不必膽怯。”
張強又彎腰撿起一旁散落的木梳,遞到鳳霞掌心,一刻不離地守在她身側。
院角,阿禾埋著頭,一下一下搓洗著苦菜,水聲嘩嘩。
她將菜葉分揀乾淨,瀝乾水分,遞給一旁的張嬸。
張嬸一邊往罈子裡撒粗鹽,一邊頻頻看向一旁親密的二人,心裡暗自發愁。
她越發中意安分能幹的阿禾,可自家兒子滿心滿眼都是鳳霞,半點留意不到旁人。
張嬸低聲對著阿禾嘆道:“這孩子,一門心思全放在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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