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叔愣了愣,隨即臉上重新浮起憨厚笑意,重重點頭:“好,聽張妹子的。”
他心裡反倒愈發踏實。
這般顧全臉面、懂得體諒旁人的女人,才是真正能過日子的媳婦。
眾人依次落座。
滿桌農家家常菜,熱氣嫋嫋,香氣四溢。
王大叔本就憨厚質樸,不挑口舌,加之心裡對張嬸存著多年舊心意,這頓飯吃得格外香甜。
席間他不插話婆媳暗爭,只老老實實吃飯,偶爾搭兩句莊稼收成、年景氣候的家常話,本分又穩重。
王大叔年紀大了,孤身一人活了太多年。
家裡糧倉滿滿、不愁吃穿,可夜裡冷炕空床,白日干活無人搭手,歸來無人燒水熱飯,終究是孤苦冷清了些。
他一輩子勤快苦幹,攢下家業,圖的不就是老來有個伴?
他越看張嬸越合心意。
能幹、知禮數,不嬌氣、不貪懶,真真正正能和他一起下地耕耘,夜裡能暖床,日常能搭伴。
飯吃到後半段,王大叔放下碗筷,抹了把嘴,神色認真又懇切。
他不繞彎子,當著張強、當著鳳霞,老老實實開口:“張妹子,今日這事,我聽懂了。我是被人拿來當由頭了。”
張嬸微微一怔。
王大叔目光坦蕩,直直望著她,語氣誠懇厚重:“但我老王說句真心話。我這些年,地種得好、糧存得多,家底厚實,不缺吃穿,一輩子勤勤懇懇,從無壞心眼。”
“我年紀大了,孤身一人太冷清。若是你願意,我願意出彩禮,堂堂正正娶你進門。”
這話一齣,滿堂寂靜。
王大叔繼續說得質樸真切:“我不圖你什麼,就圖你踏實能幹、心性端正。往後你嫁過來,不用受氣、不用被晚輩算計。咱倆一起種地、一起收糧,白日搭手幹活,夜裡有伴暖炕。”
“我所有存糧、家業,都有你一半。不用你吃苦受委屈,只願往後餘生,你我相互照應,老來不孤。”
張強徹底呆住,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鳳霞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暗藏一絲竊喜。
若是王大叔真心求娶,那她趕走婆婆的目的,便真的能成了。
張嬸怔怔看著眼前憨厚懇切的王大叔,心緒複雜難言。
她看得出,這男人沒有半分算計,是實打實想和她踏實過日子。
可她紮根張家一輩子,兒孫、田地、故土,皆是牽絆,哪裡是說走就能走的。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卻堅定:“老王,你的心意,我領了,也知你是厚道人。只是我年歲已長,根在此地,兒孫在此地,改嫁一事,我終究不能應。”
“今日多謝你真心相待,也多謝你不惱旁人算計。這頓飯,算是我替張家,給你賠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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