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鍋燒熱,清亮的菜籽油滋滋冒煙。
處理乾淨的小雜魚下鍋,瞬間炸出金黃酥脆的外皮,鮮香的煙火氣順著灶臺飄滿整座小院。
不多時,滿滿一碗香炸小魚便盛了出來,油亮金黃、香氣撲鼻。
鳳霞端著瓷碗走到堂屋門口,壓下心底的鬱結,聲音平平和和:“嬸子,強子,魚炸好了,出來吃點吧。今早去老壩撿的雜魚,解解膩。”
屋內的動靜頓了頓。
片刻後,張嬸掀簾走了出來。
她臉上沒有半分謝意,反倒吊著一雙刻薄眼,上下冷冷打量著鳳霞。
張嬸目光掃過桌上香噴噴的炸魚,鼻尖聞著誘人的香氣,非但不領情,反倒扯著刻薄的嗓子,慢悠悠開口:“吃魚急什麼?家裡的活計都沒幹完,還有臉面坐下來吃喝?”
鳳霞指尖微頓,壓著脾氣輕聲道:“今早我掃了全院、澆完了一整個菜園的青菜,方才又生火炸魚,家裡活計我都做完了。”
“做完了?”張嬸挑眉,語氣陡然尖利,帶著蠻不講理的強勢,“院裡廁所糞坑滿了,髒水漫得滿地都是,臭哄哄的招蒼蠅,你看不見?那活不算活?好吃懶做的毛病還沒改!”
鳳霞心頭一沉。
挑糞!
這般又髒又臭、最是粗鄙下作的重活,歷來都是家裡漢子乾的重體力髒活。
她攥緊了手心,昨日磨出的紅痕還隱隱作痛,連日積壓的疲憊、委屈,在此刻悄悄翻湧。
“嬸子,挑糞是重髒活,該是男人做的。強子如今養傷不便,也該等他痊癒再做,沒有讓我挑糞的道理。”她耐著性子,最後一分隱忍還掛在臉上。
可張嬸今日鐵了心要折辱她,半點不肯鬆口,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惡狠狠的:“男人?你男人躺在床上被你打傷動彈不得!都是你惹出來的事!若不是你心狠手毒推倒強子,家裡用得著堆著髒活沒人幹?”
“禍是你闖的,活就該你幹!別跟我擺那嬌貴架子!在我張家,你闖了禍、傷了我兒,就不配挑三揀四!”
她抬手一指院角的糞桶與扁擔,語氣蠻橫到底:“現在就去!把糞坑挑乾淨,地衝清爽!幹完活,你才有資格吃飯!幹不完,今日一口水一粒米都別想碰!”
鳳霞看著她理直氣壯、顛倒黑白的模樣,腦海裡轟然炸響。
她處處退讓、事事隱忍,只求安穩熬過殘局,可這老太婆步步緊逼、趕盡殺絕,半分活路都不肯給!
最後一絲隱忍的弦,徹底繃斷。
不等張嬸再張口呵斥,她抬手揚臂——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狠狠炸在寂靜的小院裡!
力道十足,乾脆利落。
張嬸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鬢邊亂髮震得散落一地,半邊臉頰瞬間紅腫發燙,嗡嗡作響。
她徹底懵了,僵在原地,滿眼不敢置信。
鳳霞微微喘著氣,再無半分卑微退讓:“我敬你是長輩,日日干活、事事忍讓,受盡委屈從不吭聲。”
”!家張過虧沒點半,事家理打、飯做魚撿,己守分安、搶不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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