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河水清冽微涼,晨霧剛從河面散去。
村裡的人大多晨起下地幹活,河畔靜悄悄的,只餘流水潺潺,伴著岸邊野草的蟲鳴。
鳳霞趁著清早清閒,端著一隻粗陶木盆,獨自走到村口的河灘洗頭髮。
她蹲在青石板上,解下挽著的長髮。
烏黑的髮絲如流水般垂落,鋪在肩頭,浸進微涼的河水裡,順滑又濃密。
鳳霞抬手輕輕揉搓,指尖穿過髮間,身姿亭亭,在蒼茫山野間,格外惹眼。
不多時,身後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伴著布料摩擦的聲響,不似莊戶人粗布麻衣的粗糙動靜。
鳳霞心頭微頓,下意識回頭望去。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身形挺拔,舉止斯文,是村裡開豆腐店的馬家兒子,馬有才。
村裡人人靠耕田過活,唯獨馬家不一樣。
馬家豆腐店開了十幾年,手藝地道,不僅供著本村,還常挑去鎮上售賣,攢下不少積蓄,是這山村裡少有的寬裕人家。
馬有才身上穿的不是農人沾滿泥點的粗布短褂,而是一件乾淨平整的月白細布長衫,料子細軟、顏色素雅,洗得乾乾淨淨,不見半點塵土草屑。
他手上白皙乾淨,沒有常年下地磨出的厚繭,周身氣度溫潤鬆弛,和整日風吹日曬、勞碌奔波的莊稼漢子,全然是兩個模樣。
他手裡捏著一方小巧的雕花皂盒,走路姿態從容,顯然也是來河邊洗漱的。
馬有才的目光落在鳳霞垂落的長髮上,頓住腳步,眼底掠過一抹欣賞,語氣溫和有禮:“這位便是暫居樹生哥家的鳳霞姑娘吧?”
鳳霞微微頷首,輕聲應道:“是我。”
馬有才看著河面拂過的微風,輕輕吹動她烏黑髮亮的髮絲,由衷誇讚一句:“姑娘的頭髮真好,烏黑順滑,襯得人愈發清麗,咱們村裡找不出第二份這樣的髮質。”
鳳霞心底微動,抬眼看向他手中的皂盒。
那年月鄉下女子洗頭,大多隻用草木灰、淘米水,潦草洗淨便是,粗糙乾澀,常沾著碎草塵土。
便是條件稍好的人家,也至多攢點廉價胰子,澀手傷發。
可馬有才手裡的,是鎮上才能買到的精緻洗頭皂。
他似是看出鳳霞目光停留的地方,笑了笑,大方開啟皂盒。
裡面是一塊淺米色的香皂,乾乾淨淨,還帶著淡淡的清淺草木香氣,細膩雅緻,絕非農家粗物可比。
“我每日晨起都用這個洗頭潔面,溫和養髮,比草木水好用多了。”馬有才遞過皂盒,態度謙和大方,“鳳霞姑娘若是不嫌棄,拿去用吧,清晨河水微涼,配著皂香也舒服些。”
鳳霞沒有推辭,伸手輕輕接過。
她捏著皂盒,抬眼看向馬有才,臉上帶了幾分溫和的笑意,主動開口搭話:“多謝有才哥慷慨。我早聽聞村裡馬家生意興旺,家底殷實,今日一見,果然和氣體面,連日常用度,都和尋常莊戶人家截然不同。”
馬有才被她誇得微微含笑,眼底好感更甚:“不過是家裡做點小買賣,混個安穩度日罷了。姑娘看著氣質出眾,不像是咱們山村長大的人。”
“我命不好,落難在此罷了。”鳳霞輕輕嘆了一句,刻意帶出幾分身不由己的落魄,卻又維持著矜貴的氣度。
。人又豔冷,頭肩在垂漉漉溼髮長,上眼眉的麗清在落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