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院子、僱下人,就是為了騙沈家聘禮騙婚?”
“看著清清靜靜一個人,沒想到心機這麼深,這般虛榮作假!”
傳道多年的老先生看著滿院議論,看著牆上刺眼的畫像,連連搖頭,滿心惋惜又羞惱:“枉我素來器重她,知書識禮皆是真,偏偏執念虛榮,走錯了最不該走的一步路,糊塗,太糊塗!”
午後街市人聲鼎沸,王大壯的爹孃提著米袋,正上街採買米麵雜物,剛走到正街路口,便看見圍滿人群的告示牆。
密密麻麻的官貼,配上熟悉的眉眼,刺得二老瞬間僵在原地。
耳邊路人的議論聲聲入耳,字字清晰。
“就是這個姑娘,騙沈家是大戶小姐,全是假的!”
“宅院是租的,僕人是僱的,專門騙婚騙聘禮!”
“現在官府到處抓人,抓到可是要吃牢飯的!”
大壯娘怔怔看著畫像,看著那張溫柔熟悉的臉龐,心口猛地一揪,五味雜陳。
沒有鄙夷,沒有嘲諷,只剩滿心酸澀與可惜。
“好好的姑娘……怎麼走到這一步了。”她低聲輕嘆,眼底滿是不忍,“她哪裡是虛榮,怕是當初走投無路,一時糊塗了。”
大壯爹重重嘆了口氣,連連搖頭:“年輕姑娘,太要強了。一心想攀高枝,想掙脫苦日子,偏偏用錯了法子。如今全城通緝,無家可歸,孤身一人在外,何其艱難。”
二人提著米麵,心事重重回了山中小院。
夜裡山間寂靜,油燈昏黃搖曳。
想起鳳霞如今無處容身、被官府追捕的模樣,二老終究是軟了心腸。
大壯娘看著院外沉沉夜色,輕聲開口叮囑兒子:“大壯,今夜後院的門,你別閂死,虛掩著就好。”
王大壯抬眸,眼底帶著幾分茫然。
“萬一……萬一鳳霞走投無路,無處可去,偷偷回山了呢。”大壯娘聲音溫軟,滿是惻隱,“她在外頭是人人唾棄的騙婚女子,可在咱們心裡,她從來不是壞人。真回來了,咱們別的幫不上,好歹能給她一口熱飯,一碗熱湯,讓她躲一夜安穩。”
大壯爹跟著點頭,語氣懇切:“咱們窮苦人家,不懂那些門第算計,也不落井下石。她糊塗犯錯,自有官府定論,可往日情分還在,咱們不能冷眼旁觀。”
王大壯沉默點頭,心底早已亂成一團。
他默默起身,走到後院,將老舊木門輕輕虛掩,夜風穿隙而過,吹動院中草木簌簌作響。
與此同時,鄰院傳來閒談聲。
白日街市的驚天訊息,早已傳遍周邊村落,王大柱也聽聞了始末。
夜裡兄弟二人湊在一處閒談,說起鳳霞逃婚騙婚、被全城通緝的事。
兄弟滿臉不屑,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我早就看她不對勁,整日端著千金小姐的架子,裝得清冷高貴。說到底,就是太虛榮!貪圖沈家富貴,不擇手段作假騙婚,如今落得逃亡被抓的下場,純屬自作自受,半點不冤!”
王大柱聽著兄弟的評判,默然不語,心中卻全然不是這般想法。
他望著漆黑無盡的夜空,想著她孤身一人、倉皇北逃,身後是全城通緝,無依無靠、風餐露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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