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瀑布依舊轟隆隆奔湧不息。
鳳霞腳步踉蹌,獨自穿行在荒草林間。
劉軒站在崖邊,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低聲自語:“倒是個性子硬骨頭的女子。”
瀑布一事過後,幾日光陰匆匆過去。
這日午後,院門外傳來馬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的聲響。
一輛裝潢豪華的馬車停在劉家小院門口,簾布掀開,走出一位衣著得體的女子。
梳著規整的髮髻,身上是素色錦緞長衫,正是劉軒的姐姐,劉玥。
她自省城過來,特意回鄉探望弟弟。
家裡的老僕連忙上前迎上前:“大小姐,您可算到了。”
劉玥點點頭,走進院中,一眼便看見坐在廊下的劉軒。
他手裡捧著一本舊話本,神色有些恍惚,心思顯然不在書頁之上。
劉玥緩步走上廊下,在他對面的木凳坐下,目光落在弟弟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又藏著幾分長輩的嚴肅。
“阿軒,我一路從省城過來,聽鎮上的人閒談,說你近來,和集市上一個擺攤梳妝的女子走得很近?”
劉軒聞言,指尖一頓,放下手中的書冊,抬眼看向姐姐,並不遮掩:“姐姐訊息倒是靈通。是鳳霞,那個在集市擺攤替人梳頭的女子。”
劉玥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
“我聽聞,那日集市出了事,她被人追拿,你還跑到山野瀑布那邊,為了她費了不少功夫。”劉玥語氣沉了幾分,“阿軒,我知道你性子隨性,愛結交各樣的人,可男女之間,該有的分寸,你得拎清楚。”
劉軒靠在廊柱上,漫不經心笑道:“不過是偶遇,出手幫了一把罷了,談不上什麼拉扯。”
“幫一把是一回事,可旁人的閒話傳得滿天飛。”劉玥輕輕嘆氣,神色認真,“鎮上的人都在議論,說你對那擺攤女子格外上心。你是劉家的子弟,家裡在省城開著書店,家境也算殷實。你若是隻是逢場作戲,玩玩鬧鬧,那便趁早收了心思。”
劉軒挑眉:“姐姐,我不過是覺得她為人與眾不同,性子很硬,有幾分意思。”
“有意思也不行。”劉玥搖了搖頭,語氣懇切,“娶妻過日子,講究的是門當戶對。那女子孤身漂泊,無家無業,靠著擺攤梳頭謀生,身世來歷不明,還惹上了官司是非。”
她往前微微傾身,話語說得直白:“你想想,若是將來娶她進門,家中親友如何看待?鄰里鄉紳又會如何議論?咱們劉家,斷不能娶這般來歷不明的女子。”
劉軒聽見這話,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斂去。
“姐姐,何為門當戶對?”他緩緩開口,“鳳霞雖無家世依靠,可她為人正直,有手藝,心地也不壞。亂世之中,身世本就由不得自己。”
“世道是亂世,可規矩依舊在。”劉玥並不退讓,“女子可以有本事,但婚配,終究要看家世根基。你在省城見過多少世家閨秀,知書達理,家境匹配,哪一個不比一個漂泊擺攤的女子合適?”
“我不是要你苛待她,只是勸你,切莫動情,保持距離。”劉玥看著弟弟,語氣帶著告誡,“可以接濟,可以幫襯,但萬萬不可動娶她的念頭。若是傳出你要娶一個擺攤騙婚女子的風聲,咱們劉家的臉面,都要被人踩在腳下。”
劉軒沉默下來,指尖摩挲著書冊的封皮。
廊外秋風掠過院子裡的梧桐,落下幾片黃葉。
劉軒低聲道:“姐姐,我明白你的顧慮。只是感情的事,不是單憑家世就能定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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