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從昨夜就開始唸叨,說郎君在外頭受了驚,也不知傷著沒有。今兒一早又催著人去打聽,聽說郎君無礙這才放了心。這不,方才還讓奴婢出來瞧了第三回了~”
這位女官隨崔姓,單名一個瑤字,是崔雲疏未出閣時的貼身丫鬟,自幼一同長大。當年崔雲疏入宮,她便跟了進來,是崔雲疏在宮中最信任的人。
崔玄聿臉色溫和了幾分:“瑤姑姑安好。”
“勞郎君掛念,奴婢一切都好。郎君快請進,娘娘正等著呢。”瑤姑姑笑著應答,朝馬英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向殿內走去。
崔玄聿正要抬步,馬英不動聲色跟上前,小聲道:“小國公,昨夜皇城失火,今日朝廷幾位大人又吵了起來,陛下一夜未眠……還請小國公待會見了娘娘,切莫提及危急之事,不然,聖上只怕……”
馬英不便言明,給了崔玄聿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崔玄聿當即明白,定然是他那囂張得不可一世的親姑姑又對聖人動手了,聖人招架不住,這才授意馬英給他遞話。
他點了點頭,神色不顯:“知道了。”
甘露殿內光線柔和,沉水香的煙氣嫋嫋。東窗下襬著一張紫檀長案,案上已布了七八道膳餚,熱氣嫋嫋升起。長案兩側各設一席,鋪著織金坐褥。
“阿聿!”
崔玄聿剛踏入宮門,一道身影快步從內殿迎出。
崔雲疏生得美豔動人,髮髻高挽,頭戴赤金點翠的翟鳳步搖,行動間流光溢彩。
“快讓姑姑瞧瞧,豈有此理,天子腳下竟有人如此膽大包天!金吾衛那些酒囊飯袋是幹什麼吃的?”
崔雲疏幾步上前,拉住崔玄聿的手腕,上下打量。
崔玄聿顧及男女大防,側身輕輕掙開,後退半步,轉身向長案方向行了一禮。
“臣崔玄聿,參見陛下。”
崔雲疏早已見怪不怪,只嗔了他一眼,並未計較。
長案後,元熙帝含笑看著自己的愛妃,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起來起來,這是家宴,不必拘禮。姑姑唸叨了你一早上了,再不讓她好好看看,朕這耳根子可清淨不了。”
貴妃橫嗔了元熙帝一眼,回身落座長案:“餓了吧?快入座。”
崔玄聿依言落座,身姿端正如松,雖是家宴也不逾矩。
元熙帝端起酒盞,飲了一口,看向崔玄聿,語氣隨意中透著關切:“聽金吾衛來報,玄聿能逃過一劫,是被一女子所救?”
崔玄聿點頭:“正是。”
“哦?”元熙帝不由有了幾分興致,“玄聿何等能耐,那婦人竟能助你脫困,定然是有不凡之處。只是……一個婦人,怎麼會半夜出現在山林之中?莫不是有什麼問題?”
沒等崔玄聿回答,崔雲疏當即甩了筷子:“能有什麼問題?這麼多蹊蹺陛下不問,偏偏問一個施以援手的婦人?莫不是覺著這宮裡的人不新鮮了,又想去外面摘花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