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元熙帝閉了閉眼,咬牙將心中的鬱氣吞了進去,“裴家不是上官琮之流,死一個上官琮掀不起風浪。裴家一門六將,裴元晦要出了事,邊境三洲都得亂。”
“奴才就是氣不過!這老東西仗著是先帝恩師,竟敢對陛下如此不敬。”
元熙帝冷笑了一聲,心中鬱氣一下散了個乾淨:“先帝是他最得意的門生,他自是向著先帝。但先帝早崩,血脈已絕,他縱有一身風骨又如何,此生註定是無君之臣。”
*
“冰糖葫蘆——剛出鍋的冰糖葫蘆——”
“炊餅!熱炊餅!”
“讓一讓讓一讓,新鮮鯉魚——”
盛安街市,東市南側的巷口,幾根歪斜的竹竿撐著一塊灰撲撲的布棚,棚下襬著三四張歪腿木桌,連個正經招牌都沒有,卻是販夫走卒最常落腳的地方。
衛芙寧坐在角落裡一張最不起眼的桌子旁,半舊的青灰色布裙,髮髻用同色布帕包住,一副男兒模樣。
她對面坐著箇中年男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皂色短褐,袖口挽著,露出精瘦的小臂。
男子手裡捏著個粗瓷碗,也不喝,只拿眼珠子在衛芙寧身上來回轉。
“就是你小子要辦路引?”
衛芙寧點了點頭。
男子一臉戒備:“瞧著眼生,什麼時候進城的?”
衛芙寧看了看日頭:“莫約有兩個時辰了。”
男子滿臉不可思議:“剛進城就能找到我,你小子有點能耐!”
說罷,又打量起衛芙寧的穿著,眼神里多了幾分輕視:“如今盛安城查的嚴,路引這活兒可不好辦,你出的起價嗎?”
衛芙寧抬起眼,聲音平淡,“什麼價?”
男子伸出三根手指,左右看了看,“三十兩。”
三十兩?
衛芙寧稍稍沉吟,正欲開口,街市那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馬蹄踏在青石上發出驚心動魄的脆響,人群驚呼著個慌忙避讓。
茶攤上的人都停了碗,伸長脖子朝北邊張望。
“快快讓開!是京兆府的官爺們!”
街心,一隊人馬正疾馳而來。
當先的是數十名京兆府的差役,他們個個手按刀柄,神色慌張,像是在追趕,又像是在……護送?
衛芙寧轉頭望去。
只見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日光從讓出的那道縫隙直劈而入,一個身著白衣的老人腳踏金光碎影,赤足向她走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