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陶氏轉過頭,眼裡滿是認真,“他平時就算端著架子,尚能回應兩句。今日連話都不願多說,像是不自在似的。”
崔延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天底下還能有人讓他不自在?”
陶氏正要解釋,忽然眼前一黑。
廊柱後忽然走出一道人影,崔箋笑吟吟地擋住了眼前的視線。
陶氏被抓包,神情尷尬,拽著崔延轉身就走,嘴裡還義正嚴辭道:“看什麼看?走啊!又想被罰抄族規?”
*
崔盞推開暖閣的門,側身讓路,“娘子進屋稍作休息,郎君片刻就來。”
衛芙寧點了點頭,抬步跨進門檻。
暖閣不大,卻收拾得極為雅緻,角落裡點著上好的沉水香,青煙嫋嫋,將滿室的清冷燻得溫溫軟軟。
衛芙寧環顧一圈,目光落在了案牘上,那裡擺著兩隻青瓷盤,裡面放著兩種模樣相似的蘑菇。
她自然認得那是什麼,不著痕跡移開了目光。
門被推開,崔玄聿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鴉青色的圓領袍衫,腰間繫著玉質蹀躞帶,袖口收得窄,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襯得他清冷如玉,如深秋夜裡一截浸了霜的竹子。
崔盞端茶進來,給兩人斟滿,便退了出去。
衛芙寧端起茶盞,看著杯中溫潤清澈的茶湯,低笑出聲,“小國公與我這一路見到的那些貴人還真有不同。”
崔玄聿是唯一一個被她拿簪子抵著脖子威脅卻還心平氣和與她說話的人。
崔玄聿抬起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池深水:“所以,娘子才如此不喜貴人?”
衛芙寧神色微動,笑了笑,將話題帶了過去:“今日造訪,是有一事想與小國公交易。”
崔玄聿,“說來聽聽。”
她放下茶盞,面上的笑意淡了:“我想請國公出面,護住蘭郡軍。”
崔玄聿:“蘭郡淪陷,蘭郡軍已被陛下下旨歸入蕭山郡,何來護住一說?”
衛芙寧:“蕭山郡守將蕭緞急功近利、心胸狹窄,並無容人之心。以他的謀略,定然降服不了在邊陲沙場裡磨鍊出來的雄鷹。如今五萬將士因上官將軍獲罪一併被冠上了叛軍之名,蕭緞以此剋扣軍餉,折辱將士,以致蘭郡軍軍心渙散,與朝廷離心,長此以往,必是大魏之患。”
崔玄聿神色淡淡,“既是雄鷹,又豈會因一時風沙折羽?上官將軍一案,再無定數,若是蘭郡軍不能明白這個道理,我護得了一時,護不得一世。”
蕭山郡是崔家兵馬所在,他一紙書令呵斥蕭緞不難,但軍隊主帥已死,若他們還沉浸於悲傷,蘭郡之名終將會變成一盤散沙。
“無須一世,國公只須替我護他們三個月。三個月後,他們,便是我的事了。”
“你的事?”崔玄聿看向衛芙寧的眼神多了幾分思量,“你是何人,與上官琮,蘭郡軍是什麼關係?”
衛芙寧沉吟片刻,挺直腰身,行君子禮:“我叫衛芙寧,上官琮是我師父,蘭郡萬萬將士是我的手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