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季無憂正要上前。
忽然,一陣風穿堂而過,將半掩的窗扇吹開了一些。
只見一個女子背對著窗戶,身上穿了件青灰色的窄袖襦裙,外罩半舊的半臂,頭髮挽成尋常婦人的圓髻。
她微微俯身,右手執筆,左手託著少女的下巴,動作輕柔而專注。側臉的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算不上多驚豔,卻有一種沉靜淡然的氣韻。
衛禎抬手製止季無憂,盯著窗前的側影看了兩息,忽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宋娘子聽得衛芙寧的轉念論,捂著嘴,瞪圓了眼睛,“衛娘子,你好生獨特,同我之前遇見的那些人都不一樣。”
衛芙寧笑了笑,察覺到有人打量,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
就這樣,兩人的目光隔著半扇窗戶,在晨光中忽然撞上了。
“……”
衛芙寧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張或羞澀,低垂著眼瞼走到窗前,淡淡頷首,抬手關上了窗。
“刁民!殿下,屬下去擰斷她的脖子。”季無憂皺了皺眉,手按上腰間短刀。
“不必。”
若是被人知道他因為偷聽了女子的閨閣之言,還因為人家說沒看上自己就擰了人的腦袋,那才是叫天下人看笑話。
衛禎收回目光,轉身往明堂走去。
*
正廳那邊,林學薇正在吩咐侍女準備茶點。
林家嬤嬤匆匆穿過迴廊,湊上前,低聲音道:“娘子,偏院現在可熱鬧了,那位衛娘子的手巧得很,小娘子們經她添妝後,個個跟換了個人似的。娘子也去看看吧,可別落後了。”
林學薇正拿著一方帕子擦拭茶盞邊緣的水漬,聞言手上一頓,抬眸看了嬤嬤一眼,“我就不去了。
嬤嬤一愣,急得直跺腳:“娘子!今兒可不比往常,連太子殿下、成王殿下都來了,娘子生得這般好模樣,再添上幾分顏色,豈不是……”
“正是因為所有人都塗脂抹粉去了,我如此才顯得獨特。”林學薇氣定神閒:“今日是文宴,比的肚子裡的墨水,而非誰的眉毛畫得好看。”
林嬤嬤回過味,笑呵呵道:“難怪娘子特意把這衛娘子請來,還是娘子有遠見。”
偏院裡,春光明媚。
一群小娘子已經添完了妝,三三兩兩圍坐在窗前的長案旁,你一言我一語,笑聲清脆如鈴,個個神采飛揚,容光煥發。
少年無憂,現在是她們最好的年紀。
一個穿鵝黃襦裙的娘子對著銅鏡左看右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衛娘子的手真是巧,我考入閣那日,定還要請衛娘子為我添妝。”
“你倒是有志氣。”同桌的夥伴打趣,“我還道你要說出閣那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