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瞪了她一眼,“出閣有什麼好,嫁了人就得相夫教子,一輩子就只能困在後院了,我自是想往高處看的,我阿父已經答應我了,若是我能考入女學,便作主替我退親,你瞧我這手,近日提筆都磨出繭子了。”
“巧了!往日我母親總督促著我繡女紅,聽聞女學重開,再也不提這事 了。”
“我倒是羨慕你們,我阿父阿母說,入學是貴人的事,怎麼也落不著我頭上,讓我死了這份心,不瞞你們說,我今日還是偷跑出來的,回去說不得還要挨訓了。”
聞言,偏室的笑聲一頓,眾人紛紛起身,圍著方才說話的少女暖言安慰。
“休要聽他們胡謅,我阿父說了,便是不能入女學,也不可斷了求學的信念,他們就是怕咱們學出來,才不敢叫全天下的女子讀書的。”
“對,想想先帝,那才是吾輩楷模。”
衛芙寧總算忙完了手裡的活,陶五娘遞上一杯茶水,看著春日裡明媚的小娘子們,唏噓地搖了搖頭。
“看來,貴人們也有自己的煩惱。”
衛芙寧接過茶盞,輕抿了一口,“林家娘子呢?怎麼沒有過來?”
陶五娘,“方才林家嬤嬤來傳話了,說是在外面負責文宴事宜抽不開身。”
衛芙寧眸光微動,不動聲色放下了茶盞,抬頭看著眼前抱團取暖的小娘子們。
正說著,林家嬤嬤快步走了進來,“娘子們,崔小國公到了,還請快快移步正堂。”
“國公來了!!!”少女們眼睛肉眼可見地明媚起來。
林家嬤嬤拿出一袋銀錢遞給衛芙寧,“衛娘子辛苦了,這是我家娘子給衛娘子的茶水錢,衛娘子收好。今日貴人多,未免衝撞,就不招待了。”
衛芙寧點頭,接過銀錢,轉手遞給陶五娘。
“知道知道。”陶五娘笑著應道,趕緊收拾妝匣。
“衛娘子!”宋家娘子仿若沒看見林嬤嬤,笑著拉住衛芙寧的手,“你同我們一道去看看吧。”
林嬤嬤有些為難,“這……”
偏院的其他娘子也看出林家是因為衛芙寧身份卑賤才如此不客氣,紛紛幫著說話。
“今日開宴,本就是為了論‘學’而來,不論是誰,只要有求學之心便不該驅趕,今日我們若驅趕衛娘子,與女學以品階刪選人才又有何不同?”
“說得好!”
眾人一愣,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偏院外站著一群人。
最前面的成王,笑意盈盈,正拍著手掌,方才那聲“說得好”便是出自他口。
而成王身側,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圓領袍,腰間束著玉質蹀躞帶,長髮以玉冠束起,陽光從廊簷外斜斜照進來,將他籠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