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儀從衛芙寧懷裡掙出來,一把扯掉嘴裡的帕子,從腰間取出塊玉令,高高舉起:“我阿父是淮南王,我乃淮南縣主,今日誰敢動他,便是與整個淮南山道作對!”
柳教習原本已經要暈過去了,聽見“淮南縣主”四個字,猛地喘上了一口氣,又活了過來。
“淮南縣主?她是縣主?!”
“淮南山道的唯一家主,趙縣主?”
院中譁然,之前不少躲在閣中看熱鬧的客人也紛紛走了出來。
謝璋的臉色難看至極,他方才故意捂住趙令儀的嘴,就是不讓她自報家門,如此便能以“不知者無罪”的名頭將事辦了。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就算淮南王追究,他也可以推說誤以為是教坊司的娘子才酒後亂性。
淮南王就這麼一個女兒,到時候也只能將趙令儀嫁給他。
可如今,這層窗戶紙被捅破了,事情就不好辦了。
“你說是便是,讓我驗驗……”
謝璋勉強穩住心思,伸手就要去奪趙令儀手裡玉牌。
他剛一動,一道疾風劈來,衛芙寧握著棍頭抵著他的胸口,不讓他再近半步。
謝璋低頭看了看胸前的木棍,又抬頭看向持棍的人,頓時惱羞成怒,“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攔我?”
趙令儀從衛芙寧身後站出來,目光如刃,死死盯著謝璋:“你算個什麼東西?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此乃先帝御賜淮南王的“安邦令”,取“安定邦國”之意。持此令者,可調淮南王府親衛三千,神策軍三千,禁軍三千,可不經刑部、大理寺,先斬後奏,天下僅此一枚!”
淮南王竟然將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了一個小丫頭片子?
謝璋臉色微變,終於收了臉上的怒容,換上一副溫和的笑意,抬手作揖:“今日之事是個誤會。我原以為是教坊司的娘子,沒想到驚擾了縣主。得罪之處,還望縣主見諒。”
說罷,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趙令儀冷聲喝止。
謝璋腳步一頓,回頭看她,挑眉道:“我方才說了,都說是誤會了,我哪能想到堂堂縣主會跑來教坊司玩樂?所幸縣主也無礙,今日之事,我改日再登門向縣主賠不是。”
趙令儀指著倒在血泊中的阿湘,氣得眼眶發紅,聲音都在發抖:“你傷了阿湘,就想走?”
謝璋瞥了一眼,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不過一個婢女而已,若是死了,我再賠縣主十個就是了。”
趙令儀咬牙恨恨道:“阿湘從小陪我長大,不是普通的婢女。”
她轉過頭,看向衛芙寧,將手中的玉牌遞了過去,目光灼灼,“先帝賜令時曾言:此令在,淮南王府與國同休。煩請郎君替我去淮南王府跑一趟,就說,淮南王府受辱,趙令儀請出安邦令……”
“我要……謝、璋、死!”
謝璋的臉色徹底變了,額角的青筋暴動,指著衛芙寧,聲色內荏威脅道,“你敢接令,我定誅你九族!!!”
衛芙寧眼皮都沒抬,伸起雙手,“接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