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禎淡了神色,站起身直接繞過皇后,語調冷淡:“夜深了,母后請回吧。”
皇后眸底微黯,側過身,目視著衛禎的背影巨大的陰影吞沒。
*
清晨,天色放晴,連下了幾日的春雨終於停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薄薄的像一層剛出爐的金箔。
衛芙寧穿了一件半舊的鴉青色圓領袍,頭髮隨便束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際,懶洋洋躺在竹椅上曬太陽。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碎金般的光影隨著風動在她身上移來移去。
“衛丁!!!”
院門被人一腳踢開。
趙令儀的聲音像一顆石子砸進池塘,把滿院的寧靜攪得稀碎。
衛芙寧睜開一隻眼,瞧著一眼,坐起身正要行禮,趙令儀大步衝進來。
“免禮免禮。”
她臉上帶著壓都壓不住的興奮盯著衛芙寧不放,“我昨個可都聽嬤嬤說了,你把宮中那兩個老傢伙給踹飛了?!”
衛芙寧:“她們假裝皇后娘娘旨意,欲謀害縣主,我一時激憤才動的腳。”
趙令儀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葡萄,心照不宣,擺了擺手,“我懂我懂。”
說著,撩著裙袍入座,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大抿了一口,又給衛芙寧倒了一杯:“自打來了這盛京我就覺得憋屈,昨天終於揚眉吐氣一回了,衛丁,多虧了你啊。”
衛芙寧看著眼前的茶水,“縣主千金之軀,還能有人讓您受委屈?”
“哎!衛丁你不懂~”趙令儀雙手托腮,像洩了氣的包子嘟囔道:“我雖是縣主,但頭上還有郡主、公主,這盛安人心複雜,不是人人都好相與的。”
衛芙寧:“是縣主良善。”
“連你也這麼說?”趙令儀目光一震,坐直的身體,“嬤嬤總說我這性子會吃大虧,你覺得?”
衛芙寧沉吟片刻,抬手端盞,輕抿了一口:“我覺得顧嬤嬤說的對。”
趙令儀眼神黯了幾分。
衛芙寧又道,“但嬤嬤說的不全,凡事都有好壞兩面,有人欺善,也一定有人護善,縣主或許會吃大虧,但也一定會因為堅守本心遇見屬於自己機緣,有道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趙令儀眼裡的星光瞬間被點燃,這是她聽見最好的勸語,“你當真你旁人不同,衛丁,你讀過書?”
衛芙寧點頭,“識些文墨。”
“能說出這麼一番道理,豈止是隻通文墨,足可為師。”
衛芙寧指尖微頓,緩緩抬眸。
只見院門外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雖看不清面容,周身氣壓卻如烏雲壓頂、山雨欲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