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坤微微抬眸,難得正眼打量起謝璋來,今日倒是還有幾分機智,看來背後有高人指點。
淮南王見趙令儀不辯一句,只道她是被謝璋的無恥氣著失了態,當即出列,拱手道:“陛下……”
“誒!淮南王莫急。”元熙帝抬手製止,略有深意看向謝璋,“你且說說哪三狀?”
果然如謝清辭所料,元熙帝將話語權給了謝璋。
謝璋心下暗喜,回憶著謝清辭的話,斟酌道:“第一狀,臣告縣主不守婦德。身為縣主理當矜持自重,她卻不穿女裝出入教坊司與醉酒之人周旋,那晚之事,若論根源,是縣主自毀名節在先,臣不過是誤入歧途。”
“第二狀——”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臣告縣主構陷朝臣。臣不知縣主的身份,但縣主一開始就知道臣的身份,她明知臣是誰,卻隱瞞身份,任由臣誤會下去。待事情鬧大,她才亮出安邦令,喊打喊殺。臣不得不疑,她從一開始便是衝著臣來的,設局構陷,意在謝家。”
說著,謝璋豎起第三根手指,眼裡暗藏得意:“第三狀,臣告淮南王府以權謀私、有負皇恩。安邦令是先帝御賜之物,有調兵遣將護國安邦之重,然縣主因一時意氣便請令殺人,根本有負安邦二字。臣請陛下收回安邦令,以正國法,以安天下之心。”
三狀說完,殿中一片死寂。
謝坤緩緩勾起嘴角,掀眸睨了趙鎮一眼,泰然出聲:“陛下,璋兒言之有理。”
話音落下,謝黨一派的官員如聞號令,紛紛應和。
“陛下,縣主身為國戚,不守閨範,夜入教坊司,已是有虧婦德。若此風一開,天下女子爭相效仿,朝廷體面何存?”
“臣附議。安邦令乃先帝所賜,是軍國重器。淮南王將其交與一閨閣女子隨身攜帶,已是輕慢皇恩;縣主因一時意氣便請令殺人,更是褻瀆先帝。臣請陛下收回安邦令,以正國法!”
*
殿外,日光將漢白玉臺階曬得發燙。
衛芙寧和顧嬤嬤立在簷下等候宣召,聽得謝璋三狀,顧嬤嬤嚇得當場變了臉色。
聖人心中最大的刺就是先帝,安邦令又是先帝所賜,若是能因此拿回安邦令的調兵權,聖人定然會偏幫謝家的。
衛芙寧垂眸,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層陰翳,完全遮掩了神色。
殿門另一側。
謝清辭立在朱漆柱旁,聽著殿內謝黨官員的應和聲如潮水般湧起,她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含蓄而剋制。
三狀告完,安邦令收回,淮南王府失了先帝御賜的倚仗,便再也翻不出什麼浪了。
至於趙令儀,不守婦德、構陷朝臣,這兩頂帽子扣下去,她便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一個壞了名聲的縣主,還拿什麼跟謝家鬥?
“走吧,去看看姑姑。”
就在她轉身邁出步子的瞬間——
殿內不約而同響起兩道驚雷之聲,響徹寰宇:“你放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