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聿眸光微動,抬眸看向陶氏,眼裡略有些說不清的意味。
沉吟片刻,他將畫軸合攏握在掌心,語調平淡,“不必。”
不必?
不必你拿著畫軸不放做什麼?
陶氏看不慣崔玄聿這老氣橫秋的樣子,故意伸手去搶畫軸,“既是沒看上,我就收……”
崔玄聿側身抬手,避開陶氏的搶奪。
陶氏一喜,叉腰點著他的額頭,“還說沒看上,畫都捨不得……”
崔玄聿神色清冷,正色道,“聽聞今年盛清寺大半世族都設立了善棚,母親這幾日都在盛清寺,只怕與半數權貴都走動了?”
陶氏挑眉,“走了,怎麼了?你還怕別人知道你招親不成?”
崔玄聿:“半年前太醫署請命前往京郊田村診治,如今疫症雖除,百姓身子卻虧空得厲害,正是求藥的時候。母親可知今年盛安寺的善棚有幾成藥棚?”
一聽是正事,陶氏清咳了一聲,慢條斯理放下叉腰的手,蹙起眉梢,“還有這事,我怎麼不知?怪了,今年全是粥棚,沒瞧見幾處藥棚。”
崔延悠哉入座,捋了捋山羊鬚,“你一門心思全在招兒媳身上,哪有空顧及這些?夫人啊~你這是借行善之名假公濟私,不地道啊。”
“去!”陶氏瞪了崔延一眼。
崔玄聿:“母親,盛安乃大魏京都,繁華盛景,食不飽者能有幾人?若行善之事流於表面,過剩的粥棚也不過是世族權貴們以祈福之名為自己累積名聲的手段罷了。”
陶氏被說得有些羞愧,挨著崔玄聿落座,解釋道,“娘不是啊,你知道的,你娘我根本不在乎名聲。”
“沒錯。”崔延從另一邊湊上前,“你娘就是單純假公濟私給你找媳婦。”
陶氏瞪眼,“你閉嘴!”
崔延訕訕撇了撇嘴,窩著頭嗡聲道,“善之一詞不拘於形,且看跡。夫人你想為錦卿選個品德貴重的媳婦原是好意,但你去寺廟求善便是著相。”
陶氏不服,“我怎麼著相了?”
崔延:“唸經的可不都是和尚,施粥搭棚的也不都是善人。京郊時疫的摺子遞上去都有半年了,除了夫人你是居心不良,剩下的他們哪家不知道?夫人要尋善不該去盛安寺,應該要去清貧窩、豺狼地。”
“打狗屁!”陶氏翻了個白眼。
崔延頓時瞪大了眼睛,“怎麼罵人了?”
陶氏,“照你這麼說,我要想見佛祖,死後不能去極樂,還得下十八層地獄?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我不過想找個好媳婦,你竟攛掇我去兇險之地做甚?”
崔延扶額,“這不過是個比方,你得往深了聽。”
“我不聽。”
崔玄聿:“娘,爹說得對。退一萬步來說,你真要在這裡面選良善之輩,也當是往藥棚裡選。”
陶氏當即變臉,一臉委屈看向崔玄聿,“好好好,不說了,這事是娘失誤,我明日就讓他們把粥棚撤了,改施藥。”
說罷,轉頭看向身後的侍女,“你可有瞧見哪家府上是藥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