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池畔,望月閣。
窗扇半敞,晨風裹著水腥氣撲面而來。
謝府之一身紫色圓領袍,腰繫金玉帶,雙手負背立於窗前。
樓下池面,禁軍的小船穿梭如織,竹篙探入水中,一寸一寸地搜,連水底的淤泥都不放過。
屋裡,破軍、祿存、統領三人依次擺開跪於案前。
祿存一夜未眠,衣袍上還沾著水珠,面色灰敗:“啟稟郡公,我等幾乎把芙蓉池都翻過來了,但就是找不到那賊人的身影,也不知她使了什麼妖術,竟然憑空消失了。”
“憑空消失?”謝府之側身,冷眼審視眼前三人,“這世上就沒有憑空兩個字,爾等無能罷了。”
聞言,三人臉色一凜,不敢置喙。
謝府之轉身走到案前,目光在圖紙上逡巡了一圈,瞬間落定,“出口在這。”
三人眼裡滿是震驚,紛紛起身上前。
破軍:“這是……”
謝府之將圖紙攤在案上,指尖指著那條被標註為“廢棄”的暗渠,淡淡道:“先帝年間修鑿的水利工程,引芙蓉池水灌溉城南農田。後來河道改流,這段暗渠便成了廢渠。”
說著,他的手指沿著水道緩緩移動,“暗渠的出口,在城南荒廢的水閘。從畫舫落水的位置到水閘,水路約三里有餘,但若有人事先探明路徑,從水下潛入渠口,逆流而上,便可繞過岸上所有封鎖,直達城外。”
祿存的瞳孔猛地一縮:“如此說來,那賊人是從水下逃走的?”
謝府之:“暗渠的出水口在城西三里外的河灘上,那女子帶著太子必然還沒走遠,現在去,或許還能找到些痕跡。”
統領猛地轉身,朝岸邊的禁軍吼道:“備馬!去城西!”
破軍和祿存對視了一眼,對著謝府之抱拳一禮,轉身出了高閣。
待眾人散去,閣中驟然安靜下來。晨風從半敞的窗扇灌入,吹得案上那張水利圖嘩嘩作響,紙角翻卷,露出一角泛黃的舊痕。
謝府之立於案前,抬手輕輕拂過水利圖上的每一處山河。
被廢的暗渠還有一個名字,叫明德渠。
當年芙蓉池水患頻發,工部議了半年,有人主張拓寬主河道,有人主張新開支流,吵來吵去,沒有定論。
先帝微服出宮,沿著芙蓉池走了三日,回來後,提筆在水利圖上劃了一道弧線,將這段暗道從水利名錄中徹底劃去。
十年間,先帝的老臣們死的死,退的退,知道這件事的已經寥寥無幾。
可這賊人不僅知道明德渠,還對太子下手……
莫非……
謝府之眸光斂動,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