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內,燭火通明。
元熙帝高坐御案之後,神色威嚴冷沉。
謝府之紫袍玉帶立於左首,趙鎮眼觀鼻鼻觀心站在右首,衛禎換了一身玄色織金袍立於御階之下,他受了傷,臉色蒼白,略顯憔悴。
老田村長和幾個叔公跪在金磚地上不敢抬頭,聽說要面聖,他們特意換了一身最乾淨的衣裳,但與滿殿的朱紫錦繡相比依舊格格不入。
少頃,馬英碎步走進殿來,在御階下站定,雙手舉起一份染血的紙箋,躬身道:“陛下,周大人畏罪自裁了,這是他留下的認罪書。”
殿中微微一靜。
老叔公偷偷摸摸拉了拉老田村長的胳膊:“啥叫自裁?”
老田村長清咳了一聲,小聲道:“我也不知道,聖上面前別說話。”
元熙帝睨了兩人一眼,抬了抬手,馬英碎步上前,將紙箋呈上。元熙帝接過,看了片刻,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又將紙箋遞給馬英,抬眸看向衛禎:“你看看。”
馬英雙手接過紙箋,碎步走到衛禎面前,躬身遞上。
衛禎接過。
認罪書上,賙濟對自己以藥斂財、逼死人命、私設刑堂、強搶民女等罪行供認不諱,聽聞田村苦主入宮,心知自己罪無可恕,便以一死謝罪。
衛禎合上信箋,抬手作揖:“父王,既然賙濟已經認罪,此事便可落案了,儘早撥亂反正才可安定民心。”
元熙帝沉吟片刻,轉眸看向腳下的田村眾人:“賙濟以藥斂財,逼死人命,罪無可恕。家產抄沒,族人流放嶺南。田村百姓,免去三年賦稅,由太常寺撥銀賑濟。”
田村的老人們愣了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馬英皮笑肉不笑,出聲提醒:“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快謝恩?”
眾人連忙磕頭謝恩,“謝陛下!陛下聖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起彼伏的磕頭聲震得地磚嗡嗡作響。
元熙帝擺了擺手,“行了,都退下吧。”
“是。”
眾人不敢在殿前失態,忍著哭意,相互攙扶起身,顫巍巍出了宮殿。
宮殿外,燈火輝煌,偌大的丹墀前玉階層層往下看不見盡頭。
他們一步一卑微走下臺階,臨出宮門,老田村長才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君王的宮殿。
“解決了?”
大仇得報,清白得昭,得償所願理性是欣喜若狂不能自已,但沒想到比欣喜更強烈的是前所未有的迷惘。
於他們而言,賙濟就是夢魘般的存在,他‘無所不能’,能輕易決定田村每一個人的生死,可這麼‘厲害’的人,到了君王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既然人間帝王擁有如此至高無上的權力,為何還要死這麼多人?
這輩子他們只怕都找不到答案了。
”。吧家回“,淚眼了面掩長村田老
。樣一時來與,扶攙互相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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