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東廳,日光從半卷的竹簾間漏進來,在堆滿文書的案几上投下一道道細碎的光斑。
連日來,各地災情的摺子像雪片一樣飛進盛安。
劍南道旱、淮南道蝗、嶺南道瘴疫復發,三處告急的摺子同時壓在政事堂的案頭,調糧、撥銀、遣醫,每一樁都時間緊迫,必須趕在入秋之前拿出章程來。
是以屬官們伏在案前奮筆疾書,硃砂批註、墨筆謄錄,整整一個上午,手裡的筆就沒停過。
崔玄聿坐在最裡側的案前,政事堂的所有摺子都必須經由他確認之後再往上報,沒一會兒,案頭的詔令草稿就堆成了一座小山頭。
窗外的日頭又偏西了些,銅壺滴漏的水珠一下一下地落著,細得幾乎聽不見。
崔玄聿筆尖微頓,將手中的硃砂筆擱回筆架,站起身。
他起身的動作不大,甚至算得上輕,但他身份特殊,方一動,幾個屬官同時抬起頭,目光不解地看了過來。
左側一箇中年舍人擱下筆,試探著開口:“崔大人,今日這麼早就回去?”
崔玄聿沒有多言,微微頷首,將案上的文書歸攏整齊,轉身出了大堂。
往日天黑都不願走的人,今日竟然踩點下值,眾人連忙起身恭送,待人走後,皆是一臉震驚,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言。
出了政事堂,崔玄聿沿著廊道往外走,日光從簷角斜斜地照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崔盞和崔箋早就候在值房外的廊下,遠遠見崔玄聿出來,立馬迎了上來。
崔玄聿目不斜視,直接越過兩人,淡淡道:“回去再說。”
崔府的馬車停在政事堂外的巷口,駕車的侍從見崔玄聿出來,連忙跳下車轅,打起簾子。
崔玄聿踏上車轅,彎腰鑽進車廂:“上來。”
崔盞和崔箋對視了一眼,一前一後跟上了馬車。
崔玄聿靠著軟榻,倒了杯茶,淺淺抿了一口,“查到什麼了?”
崔盞:“芙蓉池那邊,謝太傅親自勘察,找到了四號娘子逃出生天的出口,暗探回報,今早禁軍、南衙衛、京兆府各分了三路出城尋人。”
崔箋補充道:“陛下因太子被擄之事大動干戈,不僅問責了昨夜赴宴之人,還將東宮一半侍衛都貶黜出盛京。此事驚動聖駕,只怕不好收場。”
崔玄聿神色淡淡,“謝太傅又是如何找到潛伏入口的?”
崔箋:“工部那邊傳來的訊息,太傅天不亮就去工部庫房,說是找瑞豐二十年先帝准奏的芙蓉池水利工程圖,太傅便是依此圖找到一段廢道,推斷出了四號娘子逃離的下落。”
崔盞眉頭緊蹙,臉上神情嚴肅得不行,“郎君,你趕緊想想辦法吧,在太子的鴻門宴上殺人攔截,有這等能耐的小娘子普天之下只怕找不出第二個來,您可切莫放手啊。”
崔玄聿指尖一頓,睨了他一眼,“ 謝太傅如今正在何處?”
崔盞:“他帶著禁軍入林了。”
崔玄聿擱下茶,垂眸盯著眼前的茶湯,眸色深沉。
衛芙寧絕不是因一時激憤才挾持了衛禎,她這麼做必然有所圖謀。
崔玄聿忽然想到什麼,靈光一閃,抬眸看向崔盞,“南衙衛、京兆府何在?”
”。村邊了去林繞府兆京,命待游上口閘在衛衙南,令調傅太謝聽馬人道兩“:盞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