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此,衛禎將藥丸塞進了嘴裡。
一刻鐘後,衛芙寧拔出長槍:“走。”
衛禎正靠著樹休養生息,聞言緩緩睜開眼,抬頭看了看天色。
這裡沒有圭表,她怎麼計算的時間?
也不過是這兩三息的延遲,衛芙寧已經走出了幾丈遠,回頭見衛禎沒跟上,冷聲呵斥,“快點!吃了藥還不行,別怪我用巴掌。”
“……”
衛禎扯著嘴角冷嗤了一聲,這女人怕不是人參精轉世?上躥下跳一身用不完的勁。
暮長途跋涉,兩人終於在天黑之前走出了山林。
最後一段山路是下坡,衛芙寧用長槍點著地面借力,幾步便竄出去老遠。衛禎跟在後面,看著她健步如飛的背影,越發懷疑她是不是吃藥了。
時下貴人頗愛食用丹藥,元熙帝也不例外。
衛禎小時候曾親眼見過他的父王因服藥過度,在後院上竄下跳了一整天。
“到了。”
衛芙寧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停下,長槍往地上一頓,槍尾插進鬆軟的泥土裡,紋絲不動。
衛禎踉蹌著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呼吸還沒喘勻,眼神便凝住了。
四面環山的山窩裡,稀稀落落地亮著幾點燈火。說是燈火,其實不過是幾盞油燈和灶火的光,昏黃微弱的,像秋天晚上螢火蟲的尾巴,一閃一閃的,隨時都可能滅掉。
炊煙從幾座低矮的屋頂升起來,細細的,灰白色的,在暮色中嫋嫋散開,被風一吹便沒了蹤影。
村落不大,從山腰望下去,能看見三四十戶人家,房屋錯落地擠在一處,泥牆草頂,低矮簡陋,遠遠看著像一群蜷縮在暮色裡的瘦羊。
衛禎眉頭微蹙,偏頭看向衛芙寧。
她正看著那個村子,火光在她眼底跳動,映出一點橘黃色的暖意。
此處便是此女的老窩,倒是與他想的不同。
衛芙寧按下長槍的機關,銀白色的槍頭無聲地縮了回去,露出底下圓潤的黑鐵棍頭。整根長槍變成了一根普普通通的黑色棍子。
這機關甚是巧妙,衛禎不由多看了一眼。
“看什麼?走。”衛芙寧將黑棍往肩上一擱,抬腳往山下走去。
兩人沿著一條被荒草半掩的小路往村裡走,沿邊的田埂塌了半邊,泥土滑進田裡,和瘋長的野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田哪是路。
衛禎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田地拋荒,屋舍破敗,村道上不見人影,京師地界為什麼會有如此荒涼的地方?
走了一會兒,腳下的泥路變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變成勉強能看出形狀的土路。
不遠處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不大,約莫半人高,青灰色的石面上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厚厚的,像給石碑披了一件絨衣。碑身上方的字被青苔遮去了一半,只露出下半截,筆畫粗獷,刻得不深,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
——著寫上碑,清看才這禎衛,近走人兩待
。村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