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哭喊聲、犬吠聲混在一起,喧鬧不止。
衛禎聽見了動靜,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他立在門檻前,火把的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橘紅色的光暈中。
儘管月白色的便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背後那些被槍尖戳破的洞眼格外刺眼,但衛禎的脊背挺得筆直,琥珀色的眼瞳裡映著滿院的火光亮得驚人,那張帶著巴掌印的淤青臉,竟莫名生出幾分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
前一秒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烈狗在他面前嗚咽了一聲,伏下身子,乖巧得不像話。
火光驟然矮了一截,禁軍們齊刷刷跪下,甲葉碰撞聲整齊震耳:“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謝府之從火把的光暈中走出來,拱手一揖:“臣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趙鎮一身玄色勁裝,腰懸佩劍,拱手抱拳:“臣聽聞殿下被賊人所擒,特來救駕。”
幾百名手持火把的甲士同時矮下去的那一刻,整座村落的空氣就像是被什麼攫住了,連風都靜止。
“太子……真的是太子……”
不知是誰喃喃了一句,原本還處在恐懼中的眾人如夢初醒,一個接著一個跪倒在地,參差不齊俯身參拜:“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老田村長跪在人群最前面,掩面大哭:“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些人還真把他當救世主了。
衛禎站在祠堂前,看著眼前這些被恐懼和希望同時擊穿的脊背,向來冷漠的眸光裡難得地閃過一抹晦澀的情緒。
趙鎮原本是來田村調查衛丁失蹤一事,誰曾想竟在半道遇上了謝府之,由此得知了太子被挾持失蹤一事。
衛禎貴為儲君,身負社稷重擔,淮南王府不能坐視不理,於是趙鎮便隨謝府之一路追查。
但讓他怎麼都沒想到,太子竟然也在田村。
這也太湊巧了。
趙鎮盯著衛禎上下打量了一圈,神色凝重:“殿下,您沒事嗎?那小賊呢?”
衛禎:“孤無礙,只是些小傷,那賊人將孤丟在這裡自己跑了。”
“跑了?!”趙鎮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眼前的村民身上,“他們與那賊人是一夥的?”
田村眾人頓時嚇得魂不附體,老田村長正要解釋,衛禎淡淡道:“此事另有內情,與他們無關。”
謝府之:“殿下身體抱恙,此處不宜久留,一切待回宮見了陛下再議。”
衛禎頷首,抬步走下木階,統領立馬給他披上防風的蜀錦斗篷:“殿下請。”
他神色淡漠,方走出一步,眼瞼微動,側頭看向蜷縮跪地的村民,老田村長目光殷切,兩眼乞求看著他。
衛禎冷冷轉過頭,老田村長眼裡的光黯了幾分,就在寂滅前夕,衛禎緩緩開口:“有冤者,隨孤一道進宮面聖。”
……








